第61章 草菅人命(1 / 2)

殺人後會有震撼人心的心理效果?

所謂“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人可以殺豬殺狗,卻天生不是用來殺人的。

看見金童手下軍漢不問是非,二話不說的手起刀落,這份幹淨利索的凶狠之相,連在刑場監斬過的丁浩都為之一震,向後稍微退了半步。

金童靜靜站著,他這兩輩子第一次殺人是在前夜初到洛陽的晚上,那時候胃裏何嚐不翻滾?好在當時被一眾凶徒的惡行刺激,心膽俱壯,所以很快熬過了那個關口。

劉三路嗬嗬笑著,手一抹臉上的血,立刻臉上一片血跡,向看台抱拳道:“啟稟將軍,此人姓劉,行三,橫行京師南門內,今日衝撞我等軍容,依軍法斬訖!”

金童故作驚訝道:“我等軍隊儀仗,向來鮮明,今日在此練兵,竟然會有宵小之徒前來衝撞?斬的好,不過為了正法安民,還要把首尾做好,來人,上燈!”

密密麻麻的風燈點上,二十名禦史台的書吏出來,辦公條件有些簡陋,搬了些小方桌,席地而坐,每人包了二十多個人,集體做筆錄,把剛才軍隊殺人的事情問明白,事情很簡單:今天禦史台的丁大人為了查辦案件,召集眾人在校場內問話,趕上長沙司馬金大人在校場練兵的部隊還沒走,大家就在周圍看了一會,那軍容端地齊整、儀仗鮮明、軍威震天……省略二百字……可是那劉某人由於酒醉,管不住自己亂跑,走進了練兵的陣容內,被令官明正軍法,一刀斬殺,雲雲。四百多人簽名按手印,既是供狀又是人證。

金童滿意的翻看了一下厚厚一疊筆錄,揣在懷裏,對下麵淡淡道:“安靜。”

這下,眾人噤若寒蟬。

“列隊!”

這令下的蹊蹺,下麵的人基本上沒有當過兵的,也不知道什麼列隊,又不敢問,吭吭哧哧半天,在親兵的“幫助”下站成了好幾排。

金童示意親兵搬過太師椅來,與丁浩兩人坐下,從第一排第一個開始問:“你叫什麼名字,在洛陽城幹什麼營生?有沒有前科劣跡?”

此人磨蹭了一會,回答道:“回大人的話,小人名叫金大,在南門裏做些小買賣,平生沒做過什麼亂法的事情。”

這下不光金童,就連丁浩和二百親兵,統統忍俊不禁,啞然失笑。

金童笑道:“金大是吧?你可知道前麵那位南門外的劉三哥,為啥死那麼幹淨利落嗎?呃,這句不用記。”

金大哆嗦半天嘴唇,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金童和煦的笑著:“說不出來不打緊,本官告訴你,第一,他不聽本官號令,這一點,你不對本官說實話,也是一樣的,第二,他的名號衝撞了下麵那位劉三爺,這一點嘛,本官姓金,行一,嗯,你知道他們為何會笑了……”

話剛說完,金大已經反應過來,“啊啊”大叫著撲倒在地喊道:“大人,小的知罪了,小的一定實話實說……”

“劉三路!”金童不耐煩的喊了一聲。

人頭落地,二十多人一組記筆錄,第二個衝撞了軍隊練兵陣容的案犯被斬首。

一陣亂紛紛終於過去,金童看了眼第二疊厚厚的筆錄,又塞到懷裏。

“列隊。”他輕輕道。

這次列隊更加亂套,誰都不想站到第一排去,更不想站到第一排第一位,後來親兵們下了狠手,拳打腳踢的把幾個看起來比較凶狠的家夥趕到前麵,等到幾排站好,已經有不少人嚇得尿了褲子。

這次金童久久沒有喊第一個人答話,他微微看著天,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丁浩也一樣不出聲,他知道震懾手段來自於金童的軍隊,官員草菅人命有可能被告發,但軍隊殺人,目睹的人隻有害怕,卻不敢說什麼。

政權,從來都是在刀子下麵,而不是出於書卷。

最後,金童開口了,卻沒有叫人答話,他悠悠道:“各位,都是洛陽各條大街上有名有姓的人,今天把你們叫來,說是問話,現在你們也看見了,隻能是生死之局。說穿了,你們這些有名有姓的人,隻是因為心性陰狠,仗著自己爛命一條,赤腳不怕穿鞋的,敢於欺淩弱小,坊間百姓顧慮家業,不想吃眼前虧,所以不願與你們糾纏,漸漸成了勢力。再後來看眾人不敢與你們為難,膽氣愈壯,蛇鼠一窩,互相學了些流氓的本事,數人抱成一團,更加欺男霸女、為禍鄉裏,隻是欺負些老實本分的百姓。更有甚者,起初大事不犯小事不斷,與差役都混個臉熟,更加憊懶,最後終成一霸。我說這些,你們也不用不服氣,隻是現在你們都有了根基,些須小事,差役整不了你們,誰遇上大案,才算走上絕路,然而沒走上絕路的,尚且個個耀武揚威。今日之事,已經沒了兩人,諸位該知道,你們這爛命一條,本官也不會不屑取之,便是有些後台的,諸如你、你、你……”點出幾個衣著光鮮的,像是妓院、賭場的後台老大,繼續道:“便是平日有人罩著,也隻能是生意,今日在本官這裏,如有一言不慎,便是軍法,你先想想你被斬首之後,身後的人能不能來我這裏為你討回公道,再想想他便是來,我奉旨辦差,官身殺你,他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