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象軍司司馬長天是彌勒教高層之中鼎鼎有名的美男子,他身高八尺,氣宇軒昂,麵白如玉,濃眉大眼,特別是一張比別人略寬一線的嘴和比別人略薄一線的嘴唇使他的容貌特點極為突出,契合度極高的五官在任何人看來都隻能說出“漂亮”二字,而且不帶任何的脂粉氣。
與外部表現出的良好形象相反,司馬長天從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他一直認為一個人的價值絕不能首先體現在外表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者是人間最大的敗類,所以他從來不注重穿著、打扮。他苦讀詩書二十年,以古聖人的標準要求自己的言行,年二十五舉孝廉,卻拒絕了朝廷征召他為官的命令。在墳前送別雙親之後,他毅然拋下辛苦積攢的家業,入山學道。他平生不信一件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出山的這一年,他三十歲,身為彌勒教的騎象軍司,入駐漁陽城,如今他已經三十二歲,卻還尚未婚配,從來不近女色,隻為彌勒轉世的大業殫精竭慮而已。
下達了放棄計劃、全員撤退的命令後,他與劉十三一樣心如刀割,可是,他有什麼辦法?因為那個最近在京師之中名聲鵲起的年輕武將竟然在這要命的時候出現在漁陽城的街上,因為那武將已經由僧惠暉親眼看過並傳令絕對不可招惹,因為那員武將竟然在毫無目的的閑逛中忽然被劉十三的一聲吆喝而吸引,直接向劉十三走去。
劉十三有大菩薩賜下的佛器,所以別人看不透他的修為?司馬長天承認那佛器在自己這點區區的小修為麵前有用,但他不敢保證在那名武將的麵前同樣有用,原因有三:第一,那武將曾經一人獨占兩萬朝廷正規軍的騎兵,並且戰勝三名教中的小菩薩,生擒主將,這等武力是自己觸摸不到境界的;第二,僧惠暉前幾天發來的消息很明確,他確認這武將的修為已入地仙之境,非尋常高手可敵;第二,這武將弱冠之年獨力開府,兩月之內掃平整個河南府的黑暗勢力,其心思之縝密,胸中錦繡恐怕比自己也不遑多讓。自己是看不透劉十三的修為,但自己會不會在幾句話的交談中看出劉十三有問題?司馬長天堅定的告訴自己:會!既然自己絕對可以發現端倪,那麼,這武將沒可能看不出來。
所以,劉十三不能冒險,就像整個漁陽分壇不能冒險一樣。隻要被那武將看出一絲端倪,以他手下那些兵痞惡名狼藉摟草打兔子的習慣來看,他必然不會轉身就走,一盞茶左右的時間須臾便至,以劉十三的性格又必然會不管不顧的孤注一擲,行刺三條大魚。嗬嗬,劉十三幾十年來都是個後天高手,得了大菩薩之助晉入先天境界不過半年,他有多少可能性在那位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高手麵前行刺成功?好吧,就算是有,也比現在天上掉下來一塊玉璽把自己砸死的可能性大不了多少。所以,一旦劉十三動手,基本上必然被生擒活捉,然後自己怎麼辦?也學劉十三孤注一擲派出所有的戰力與那高手鬥一鬥,然後全軍覆沒?或者自己跑了,劉十三被抓了,所有劉十三知道的事情都被供了出來,所有分壇兄弟都被誅九族?
站在潮白河畔一個小小的船塢中,司馬長天不住的告訴自己,自己這麼做是對的,自己保存了整個漁陽分壇的所有人,唯一付出的不過是一個為時兩年多的計劃和一個漁陽司倉官位的暗樁罷了。眼前這條潮白河通海河,隻要自己帶著關鍵人員一走,順流而下渤海,轉投青州,那武將再大的本事都無可奈何。
隻要……隻要走得迅速,走得隱秘,走得不被任何人發現,包括漁陽分壇的人在內……
就在司馬長天暢想自己轉戰青州之後會有什麼作為的時候,忽然船塢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如同晴天霹靂的大嗓門用全身力氣喝道:“軍司!你,今日必須給老夫一個交代!”
司馬長天一個趔趄後退兩步,左手下意識的撫上額頭,右手胡亂撈摸到一根木樁才顫巍巍的站定,他顫抖地道:“劉,劉十三?你……你怎麼會來了!”聲音顫抖,不知他是氣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