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一條銀灰脊背,兩眼閃爍幽光的巨狼,正圍著一處洞穴,焦躁不安地來回走動。
山洞的入口處被一塊大石遮擋,隻露出一道很小的口子,巨大的狼爪,不停地掏著洞口邊的泥土,不一會工夫,小口越來越大,狼頭探入其中,從洞裏叼出一團肉狀的東西。
巨狼的嚎叫聲,早已驚動了上山采藥的冷得金,他正躲在大樹後麵偷看,也不知山洞裏麵有是什麼東西吸引住了這頭野獸 。
正奇怪時,突然聽見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
孩子!
刹那間,冷得金如同被一把銳利的尖刀,刺中了的心髒,他瘋魔一樣地舉鋤頭衝向巨狼……
巨狼被打跑後,冷得金顧不上渾身的血跡,和被狼咬傷的右腿,顫抖地從地上抱起才幾個月大的棄兒。
棄兒渾身枯瘦如柴,一枚方形玉佩掛在他細小的脖子上,散發出淡淡的綠光,頭上留下狼牙深深的咬痕,血流滿麵。
棄兒卻沒有哭泣,髒兮兮的小臉上,睜著一對黑漆漆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冷得金心中泛過一絲暖流,樂得“嗬嗬”直笑,絲毫沒有意識到剛才所麵臨的凶險。
就這樣,他抱著從狼口奪下的棄兒,一步一顛地走出了山林……
冷得金是外來戶,祖上以采藥為生,傳到這一代,就隻剩下他一人了,婆姨嫁過來二十多年的時間裏,竟未能給他出生一兒半女。
眼看著冷家就要斷子絕孫,誰知心灰意冷之時,上天居然送來了一個兒子。
......
荒野山林,村民有著無限的恐懼。
回村後,冷得金還未來得急燒香祭祖時,棄兒離奇的身世,和枯瘦異樣的長相,在村民中引起軒然大波。
棄兒被視為不祥之物,災星投胎,惡魔的轉世。
憤怒的村民要冷得金交出棄兒,用火燒死,斷了禍根……
鄉鄰的責難,澆滅了意外得子的喜悅心情,雖說心底也有些疑慮棄兒的來路,但隻要一看到那雙明亮而又懵懂的眼睛,心中就萬般不舍。
從此後,冷得金和婆姨搬出了土崗村,在一處荒山裏安家,並花光了一生的積蓄,求得三大氏族的族老出麵,才平熄了村民的憤怒。
棄兒身有重傷,體弱多病,冷得金從山中捕獲母羊,用羊乳喂養,夫婦日夜輪流看護,才算讓他艱難地存活了下來,雖然還是非常瘦弱,卻雙目明亮有神。
很小的時候,村民隻要碰見棄兒,就會躲避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晦氣,露出滿臉的厭惡和嫌棄。
而村裏的孩童,卻把欺侮和戲弄棄兒當成了樂趣,經常找上門來叫罵。
每當這時,棄兒就會瞪著一雙發紅的眼睛,衝上前去,和比一群比他強壯得多的孩子扭打在一起,雖然經常被打得渾身是傷,但他卻從不退縮。
有時,村裏的孩童偶爾吃了虧,就會搬出大人。
而那些村民絲毫不顧及棄兒年幼與體弱,直往將他往死裏打,仿佛天生的仇敵一般。
養父母怕棄兒被打壞了,伏身將他護在身下,那些棍棒也毫不留情地落在他們的身上,棄兒瞪著發紅的雙眼,緊緊地盯著這些凶惡的村民,和那群譏笑的孩童,不聲不吭地默默承受。
棄兒仇恨的目光,隻會又引來更加猛烈的暴打,直到打得他奄奄一息,目光黯淡無神時,才忿忿不平地停了下來,回頭又找冷得金夫婦二人理論。
直到養父母賠完錢後,才帶著自家的孩子,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冷家。
冷得金夫婦看著渾身是傷,卻又如此倔強的棄兒,既心痛又無奈,連忙給他敷裹草藥。
“傻兒啊!就讓他們罵吧,別再打架了,你會被打死的……”養母撫摸著他全身的傷痕,心痛得哭了起來。
“娘親!我不要受人欺侮……”
……
七歲那年,一位遊方的道人住在冷得金夫婦家中。
見了棄兒後,眼中閃出一道異彩,每天教他學文識字,並賜名“無言”。半年以後,道人留下三冊書卷,在他不舍的目光中,飄然而去。
孤獨與欺淩之中,小無言一天天地長大。
他從小就跟隨養父出入山林,十二歲時,就已經學會了辨藥,采藥的全部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