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柳海玲(1 / 2)

海玲百無聊奈地,盯著窗欞外飄動的雪花,不時凝一下眉頭,那蒼白的小臉,隱約出現黑色的氣息。

從爺爺擔憂的神態中,知道那不好有狀況快出現了,心裏很害怕,怕自己又會象忘記了爹爹和娘親一樣,忘記了所有的事,忘記爺爺和言哥哥。

方興每天用功力,為海玲梳理經脈,以暫時緩解海玲的痛苦,因為過度的疲勞,變得更加蒼老,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等冷無言返回後,就可以安心地上路了。

江湖上闖蕩了一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看人的眼光是不會差的,大半年來的結觸,雖說知道那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內心是多麼的冷酷和無情,但那都是被逼的。

可憐的身世,相仿佛的人生際遇,也會讓他們同病相憐,把海玲托付給他,應該不會有大錯。

“少主、夫人,老夫的安排,妥否?”

想起自己的這一生,不禁感慨萬千,年青時,為了複仇,殺盡天下蒼生,成天東躲西藏,中年時,遇見柳家家主,相互投緣,奉為柳家長老,少主成人後,跟在身邊行走。

晚年時,柳家慘遭滅門之災,深受少主夫婦重托,帶著柳家的獨苗,年幼的海玲,曆經重重磨難,九死一生後,才逃到洪武國,延河邊靠行舟擺渡避世,才過上幾年安寧的日子。

雖說這些年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答柳家的知遇之恩,可又何嚐不是當海玲為親孫女,一生孤苦飄零,海玲就是自己晚年最大的安慰……

……

雪正緊,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不知道海玲和方興現在怎麼樣了。

順著延河河堤,一路向東,穿過前方那片柳林,就可以看見河邊的碼頭,和栓在碼頭上的小舟了。

冷無言心情迫切起來,眼前又浮現出,穿著綠衣杉的海玲,那親昵的舉動,和脆生生的笑聲……

“言哥哥,我怕,我不要忘記你和爺爺……”緊凝的眉頭,小臉上蒼白,已經疼痛得昏了過去的柳海玲,小嘴無意識地夢囈。

按照方興的指導,冷無言用內力梳理海玲的肺府和經脈,逼出正在向全身擴散的陰毒,以緩解症狀,但效果不是很好。

想起體內的異種力量,或可一試,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那股異力,通過海玲的後背,一絲絲地輸入她的肺府和經脈之中。

半日後,異力消耗殆盡,身體異常疲憊,

冷無言徐徐睜開眼睛,海玲身上的陰毒慢慢消散,蒼白的小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已經沉沉地睡去……

冷無言回到延河小木屋的時候,方興正在給提前發作的海玲運功,多天的內力消耗,身體早已透支,他又不願就此放棄,用密法燃燒精血,激發潛能,隨著內力一絲絲輸入海玲的身體,蒼老的臉上,死氣越來越濃烈。

安頓好海玲後,看著在一旁打坐恢複的方興,心情複雜。

所學一身的武藝,都是這位老人親自傳授,卻不肯認自己這個弟子,為堅守對柳家的承諾,寧願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一股強橫的內力,傳入方興的身體,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的內力,在這位老人的身體上,感覺不到經脈。

“別浪費精力了,我已經脈盡毀”方興的聲音低沉而又嘶啞。

“海玲就交給你了,好好待她,如有可能……就……”聲音已低不可聞。

拿手探了一下鼻息,方興已經去了。

……

沒有悲痛,沒有傷感,甚至內心都沒有一絲情緒,冷無言平靜地抱起枯瘦如柴的老人,放在他平時打坐的木榻之上,蓋好被子後就出了房門,方興做完了他該做的,走得無牽無掛。

“言哥哥,真的是你嗎?我是不是又在做夢呀。”柳海玲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蒼白的小臉,朝著正在打坐恢複的冷無言,驚喜地問道。

已經恢複過來的海玲,沒有象往常一樣失憶,冷無言並不感到奇怪。

異力與內力,毫無可比性,異種力量強大太多,目前還無法根除海玲體內的陰毒,但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她的痛苦,和抑製陰毒發作,而伴生的失憶症。

異力的掌控還不太熟練,生怕一個控製不好,傷了海玲的經脈和肺府五髒,每次向她體內灌注異力,都異常小心,心神和功力消耗巨大,疲憊不堪。

“海玲,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微笑地看著的柳海玲,聲音有些沙啞。

聽了這句話,柳海玲露出一臉幸福的笑容……

初春的延河格外迷人,乍暖還寒,微風拂過嫩綠的楊柳,延河清澈的河水蕩漾起一層粼粼的波光。

小木屋旁,有兩座墳塋,兩塊天然的石頭,豎立在墳塋的前麵,算作是墓碑。其中一塊上雕刻著,“方興爺爺之墓”,另一塊雕刻的是“養父冷得金、養母韓菊之墓”。

……

又一年過去了,冷無言已滿十六歲,身材還是那麼消瘦,憂鬱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在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