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青崖小鎮的西麵,三百裏的地方,是一片荒蕪的灘塗,兩人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雜草從生的曠野,一大片地方,被挖得到處是疤痕,大大小小的黑泥土坑中,許多衣著襤縷的男子,在那裏挖著泥土,一群衣杉破爛婦人,圍在土坑旁的水池邊上,清洗著剛挖上來的泥土,旁邊躺著幾具淩亂的死屍。
幾百人,在坑內坑外慢慢移動著,卻寂靜無聲,似乎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一群怨鬼。
耳邊傳來監工凶厲的咒罵聲,和抽打在身體上,皮鞭清脆的響聲,冷無言的心情徒然沉重起來。
白依依抽出大關刀,如母夜叉般,衝了出去,冷無言愣了一下,那個恬淡,無欲無求的師妹,不知從何時起開始發生改變的,都有些陌生的感覺,來不及多想,也跟隨了過去。
斬殺幾名首惡之後,其餘的惡奴,早就嚇破了膽,撒腿就跑,也不追趕,神色冰冷地看著他們離去,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太多,終歸不能見一個殺一個。
一會兒工夫,就跑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大批衣杉襤縷,枯瘦如柴的男女,麻木眼神,看著這對凶厲的中年夫婦。
從一名老漢的口中得知,他們是被一批不知底細的人,從附近的村落中強行掠虜過來的,養了一批打手,專門看管他們。
不分晝夜,輪流在這遍泥土裏尋找各類礦石,如果稍有反抗,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殺掉,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埋在周圍的廢坑裏,人死了一批,又來一批。
每月都會有人來提取礦石,至於那些琥珀,他們根本看不上眼,任由打手們自行處置,專挑一種青色棱形的石頭,每當挖出一枚,打手們就送進旁邊的石屋裏,等著派人來取,再過半個月的時間,那批人就會來這裏。
白依依留在原地,冷無言去而複返,手中多了一包沉甸甸的金銀,傾倒在地上,任由這批人取拿。
終於有人相信自己獲救了,從麻木狀態中解脫出來,有的跪在地上,向他倆磕頭,更多的因失去了親人,坐在泥地上,悲切地哭泣,那淒慘的場景,讓人心酸。
這群被強掠來的人,終於慢慢散了,發現泥坑旁還有一名形容枯槁,看不出歲數的婦人,並沒有離開,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睛空洞洞地,沒有一絲神采,仿佛就是一具軀殼。
白依依盯著那婦人,疑惑地問道:
“丁雪蘭?”
那名婦人似乎動了一下。
冷無言這才看出這名婦人,和宣兒長得很相似,莫非她就是劉老漢幾年前失蹤的兒媳,丁雪蘭?
“小孤村,宣兒……”
那名婦人終於有了反映,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麼,接著痛聲大哭,聲音悲切。
看來真的是宣兒的母親,劉進喜應該是死在這裏了。
白依依卷起地上多餘的金銀,塞進懷裏,俯身背起丁雪蘭,就向小孤村行去,冷無言隻得暫時丟下一切不顧,也跟了過去。
來到小孤村,天色已黑。
相認的母女,抱頭痛哭,劉老漢也在一旁抹著眼淚,白依依悄悄地放下那包金銀,準備離開。
這時,宣兒從丁雪蘭懷裏抬起了頭,含淚的雙眼,緊緊盯著她,似乎已經認出,白依依見狀,把手指頭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見宣兒輕輕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轉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再次回到曠野的坑邊,已經是深夜,四處寂靜無聲,冷無言和白依依兩人進入旁邊的石屋中,把裏麵所有的礦石,全部轉入玉佩空間,尋一個僻靜的地方,進入玉佩空間,等待天明。
那群魔蟲,見了小山似的一大堆琥珀,立即飛了過去,“嘎吱”聲響起一片,貪婪而凶厲。
冷無言不再理睬,抓起幾枚琥珀,放在手心仔細觀看。
包裹在琥珀裏麵不知的蟲子,纖毫畢現,有的正振翅欲飛,有的似乎正在覓食,擺出一副進攻的猙獰模樣,蟲子大的竟然有鵝卵般大小,小的細如蚍蜉,無一不是上古時期的靈蟲異種。
白依依抓著幾枚,被那批惡人十分看重的青色棱形石塊,神情關注,冷無言有些訝異,拿起一塊放入手心,立刻感到礦石裏麵,蘊藏著一股濃鬱的玄氣,他臉色頓時神色凝重起來,竟然是玄晶。
上古以後,天地玄氣稀薄,地下的玄晶逐漸蛻變成普通的凡石,如今,玄晶在整個梁州玄門,也是也是非常稀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