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遺忘大陸,梁冰雁望鄉情怯,久久不敢叩開那扇熟悉的朱門,在眾人鼓勵的目光中,她終於敲響了門上的銅環。
吱啞,深宅內探出一名中年的婦人,看著門外幾名陌生年青貌美的小姐,疑惑地問道:“不知小姐找誰......”
她突然怔忡地看著梁冰雁,那神情似乎又變回了貼身的小丫鬟,隨後喜極而泣,淚流滿麵地哭泣道:“小姐,是小姐回來了......”
門外的哭泣早已驚動了內宅,一位耄耋老人在仆人的攙扶下,蹣跚地來到了前院。
看著蒼老不堪的老父親,梁冰雁再也忍不住哭泣,跪匍在老人跟前失聲痛哭道:“爹爹,雁兒回來了,您的雁兒回來看您了,爹爹......”
一年後,老人終於抵抗不住歲月的輪回,無疾而終,梁冰雁在塵世的牽掛已了,走時留下了大筆玄晶丹丸及功法,期望梁家後輩中能出現一名修士。
飛舟之上,梁冰雁偷偷地看了一眼冷無言,心裏充滿了感激。
兩人的姻緣雖然有名無實,但他卻是以夫婿的名份居留家中,不僅讓父親走得安心,也讓她在古蘭城和家族麵前掙足了顏麵,畢竟當時拋繡球擇夫的影響甚大。
幾十年後再次回家鄉,發現連當年跟隨在身邊的小丫鬟都已經老了,而她還是二十雙華的模樣,不由得感歎人生苦短,心裏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深深地理解了冷無言當年對她的一番勸誡,與其去糾結短暫的姻緣,不如相伴永遠。
……
冷無言帶著眾美從黑障中穿梭,每到一地就要停留一段時日,看盡人間蒼桑,體會世態炎涼,而他則默默地感應龍女海靈和馬勝的魂魄,以及軒轅神弓的蹤跡。
掠過摩涯群島的上空,並沒有停留,和離合宗當年的恩怨,在他心裏已經遠去,引不起絲毫的興趣。
而西海岸上則有不少的故人,性情憨直的石雄,和他羞澀而敏感的妹妹石芙,還有船主周蒼海,狡猾如狐狸的周海媚。
一行人來到了周家,眾人歡聚一堂,相談時,對當年之事都是唏噓不已。
現在的周家,早已今非昔比,在周海媚夫婦二人的操持下,附近大小宗門都要仰仗其鼻息過活。
周蒼海早已放權子孫,不再過問任何族事,一心潛修,如今已經達到通玄境界,變得精神抖擻,生機旺盛。
想起在摩涯島避難時的辛酸的日子,如若不是有眼前之人幫襯,很難挺過去,他感激地說道:“如若不是遇到恩人,我周家焉能發達,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周海媚眼珠轉動,指著石雄對冷無言巧笑道:“我的憨相公時常念叨冷大哥這麼久都不來看望大家夥,如今人是見著了,唉,怎麼說呢,瞧我們的境界,有點高攀不起呀。”
冷無言這才注意到,周海媚與石雄夫婦二人,這麼多年來一直處在通玄境的巔峰,很難進階元神境,雖然石雄的《魔神霸體》已經修煉到了第五重,比較元神真人的戰力隻高不低,但如果沒有逆天的奇遇,今生也就這樣了,肉身沒有成聖,不會增長生機,看來周海媚為了元神境,又準備在他身上動刀子了。
石雄見婆姨如此講話,早已坐立不安,訥訥卻不知所言。
冷無言將周家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哈哈笑道:“好你的媚兒,要寶貝就要寶貝,偏要如此轉彎抹角,又想拿冷大哥當枉大頭……”
周海媚想起以往依仗著他對周家的憐憫,屢次算計於他,如今卻被毫不留情地當麵叫破,就算她的一張臉在開水時泡過,油鍋裏滾過,此時也不免汗顏,滿臉赫然。
冷無言當然不是小氣之人,這也算是出了當年的窩囊氣,頓時心情大暢,拿出大批的煉魂丹等進階元神境所需的寶物,卻保二人能夠進階無虞。
臨走之前,白依依發現結拜的妹妹石芙一直鬱鬱寡歡,便悄悄問道:“妹妹可有什麼難言之事?”
石芙聽她相問,想起了當年,他和哥哥過著流離失所的淒苦生活,那時日子雖然難熬,可她的心裏充滿了牽掛。
如今的日子安穩而富足,本應該滿足,可一看到哥哥與人成雙成對,雙棲雙飛,她的心裏就空落落的,此事本不堪言,如何道出。
石芙與白依依一般的嬌小瘦弱,兩人的性情又相投,有些事情雖然不知道根由,卻有相同的感受,她感覺到石芙在周家過得並不如意,或許還有寄居籬下的感觸,便想將她帶在身邊。
“妹妹,和姐姐相伴如何?想哥哥了可以隨時回來看看。”
石芙詫異地抬起頭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離開哥哥的身邊,但看著白依依牽掛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一男四女坐在飛舟之上,觀白雲蒼狗,風雲變幻,一路西行。
洪武國章縣的上空,冷無言臉上突然露出欣喜之色,在偏僻之處按下飛舟,眾人向城內步行而去。
章縣的粗獷和蠻荒,引起了梁冰雁和石芙兩人濃厚的興趣,四女便相約遊街,體察這裏的風土人情。
冷無言則拋開眾人,向一家車馬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