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悅見眵目糊舉著手站起來要求作證,拿眼睛盯看他半天,說:“證人報上姓名!”
眵目糊挺直身子說:“小人叫秦潔生,外號眵目糊!”
章子悅“噴”地一聲笑了,說:“誰讓你說外號來?”
說著一頓,道:“職業、籍貫、住址!”
眵目糊看了章子悅一眼,不明白職業、籍貫是什麼,便說:“小人家住井田鎮,前衛裏,秦王寨城門外;頭門朝南,出了頭門能看見一棵白楊樹!”
“胡扯什麼?”章子悅敲敲發錘說:“誰讓你說這些來?不要囉嗦,隻說職業、籍貫!”
眵目糊見問,卻不知職業、籍貫是什麼,把腦袋勾向一邊,詢問秦大來:“大郎,什麼是職業、籍貫啊!”
秦大來白了眵目糊一眼,沒好氣地說:“籍貫就是你的祖籍居住地或者你個人的出生地,你的職業就是給人四處打短工的農民!”
秦大來這麼一說,眵目糊似乎明白了,重新振振精神道:“啟稟大老爺,秦潔生祖籍秦王寨,出生在玉米地裏;因為我娘懷上我後還幹活,就生在玉米地了。我的職業是打短工的農民;我不光給十二先生打短工,還給煙筒溝楊振發、龍渠溝王石磊打過短工!”
章子悅見眵目糊囉囉嗦嗦,將發錘敲得咚咚響,說:“誰讓你這麼囉嗦?快說你要作什麼證!”
“我要作什麼證?”眵目糊把腦袋轉向十二先生道:“老爺你說我要作什麼證!”
十二先生事前早給眵目糊安排了,可哪會想到這廝在公堂忘得一幹二淨,還轉過身來問他,不禁憤怒,揚起手掌,“啪”地一聲,摑了眵目糊一個嘴巴,罵道:“不爭氣的二臆子貨,慣常胡吹冒撂擋都擋不住,這時候一滴尿也尿不出來!”
章子悅見十二先生公然打人,喝喊一聲:“秦光耀,再敢囂張,就將你羈押起來!”
眵目糊聽章子悅這麼一說,突然茅塞頓開,欣欣說道:“我來作證,郭六合他爹郭毓中那年借了十二先生400塊大洋!”
章子悅見眵目糊這麼來說,不禁沉默,尋思道:秦升田說十二先生謊稱郭毓中借了他10塊大洋,利滾利翻成400塊。秦潔生卻說當年就借了400塊,到底怎麼回事,得問個明白……
心中想過,便就說道:“秦潔生,作偽證要坐大牢的,你敢對你說的話負責任?”
眵目糊突然強硬起來,把眼睛四處掃掃,道:“咋就不敢負責任?我的話句句是實!郭毓中借了十二先生400塊大洋沒還,可他死了;十二先生讓郭毓中的兒子郭六合償還,郭六合還不起,才把天神廟前頭的院子抵押給十二先生!”
十二先生見眵目糊說到點子上,挪了挪身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章子悅見眵目糊振振有詞,又問:“郭毓中借十二先生400塊大洋時你看見哪?”
“當然看見啦!”眵目糊剛把硬正:“當時我就在當麵!”
章子悅突然問:“郭毓中為什麼向十二先生借錢?”
眵目糊一怔,說:“郭毓中販大煙折了本,才向十二先生借的錢!”
“你當時幹什麼?”章子悅問:“怎麼會看見郭毓中向十二先生借錢!”
“我和郭毓中一起販大煙……”眵目糊沒把話說完,便覺失了言,嚇得抖索著身子不敢往下說了。
章子悅哈哈一笑:“賊不打三年自招,這麼說你犯過大煙土?”
那時候,販大煙的一旦被抓,公家會立即槍斃,眵目糊曾經犯過幾次大煙土,僥幸沒被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