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鞋生出謀殺之心後,便事先給十二先生喝酒的酒盅子裏投放了一種慢性毒藥,哄著十二先生頻頻舉杯和族裏人痛飲;十二先生喝得酩酊大醉,小白鞋又勒令秦大來背著他爹來到北園子,將十二先生放到炕頭上。
當秦大來放好他爹抓著小白鞋的三寸金蓮著迷時,小白鞋便快馬加鞭,迅疾從十二先生的搭膊中取出黃銅小鑰匙。
把這些事情打理停當,秦狗娃便在廚房裏喝喊開了:“當家的,水燒好啦!是端過來呢,還是……”
秦狗娃自從做了小白鞋的名義丈夫,就把小白鞋稱作當家的;因為小白鞋比他這個長工強勢。
秦狗娃從15歲起就在十二先生家長拉長工,是廟背後秦家難得的精壯勞動力。
然而自從來了小白鞋,秦狗娃卻對她感激不盡。
小白鞋盡管給十二先生和他兒子鋪床暖被,但對秦狗娃卻也知熱知冷。
秦狗娃感激小白鞋,盡管村裏人見了小白鞋指手畫腳,擠眉弄眼,神神叨叨,可秦狗娃認為,自己的婆娘對自己還不賴!
這時候,小白鞋聽秦狗娃在那邊喊叫,便就回聲道:“你給大木盆裏裝滿水端過來是了!”
秦狗娃弄好水,挺著肚子端到小白鞋的屋子裏。
正在摸揣小白鞋的秦大來見秦狗娃進來了,也就住了手,把眼睛看著地麵,掏出煙管,裝了一煙鍋旱煙,“噗哧噗哧”吸咂起來。
秦狗娃手中端著大木盆,裏麵盛了滿當當一盆水,抬腳跨進門檻,看了一眼小白鞋說:“當家的,擱哪兒?”
小白鞋把眼睛四處瞅瞅,那嘴往炕沿下麵駑駑說:“就擱那地方!”
秦狗娃照小白鞋指的地方把大木盆放下去。
小白鞋看看外麵說:“天馬上黑了,你給豆油燈裏添點油,把撚子挑旺了端過來!”
秦狗娃忙不迭地答應著,端起豆油燈走出去,不一會又走回來。
秦狗娃把豆油燈點著,用鐵釺子將附在燈盤上的油撚子挑亮,蹲在炕壁上後,小白鞋說:“狗狗,這裏沒你的事啦!去馬房炕上睡吧!”
秦狗娃見說,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十二先生,又看了一眼坐在炕沿上抽旱煙的秦大來,便頭也沒回地上西屋馬房睡覺去了。
秦狗娃一走,秦大來便把煙鍋在炕沿上磕了磕,往小白鞋跟前寸了寸。
小白鞋擰過頭來一笑,說:“裝得蠻正經嗎?狗狗剛才進來,你怎麼不敢放肆?不像你爹,狗狗站在當麵,他也敢吃我的豆腐……”
秦大來見小白鞋這麼來說,嘿嘿一笑,道:“這事大家都明白,可還是要暗中行動好一些;當著人的麵,就有樁大不正之虞;不管怎麼說,人家秦狗娃是你老漢!”
小白鞋咯咯咯笑著:“人都說大來子比他爹強,還真沒說錯!你爹是一根筋的脾性,霸道也得霸到底;你卻不一樣,能屈能伸;陰險狡猾,不是比你爹更壞嗎!”
秦大來見小白鞋這麼,不禁一怔,看著她眨眨眼睛,問:“我怎麼就比我爹更壞呢!”
小白鞋突然拿手指指還在醉迷中的十二先生說:“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把他背到我的炕頭上來?知道我為什麼讓狗狗燒了一大鍋熱水端進來?”
兩個為什麼問得秦大來瞠目結舌,瓷愣愣看著小白鞋,說:“為什麼……”
小白鞋突然冷笑一聲,一本正經地說:“大來子,往後不上我這裏來,就甭問!倘若還想來,我才告訴你……”
小白鞋這麼說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秦大來。
秦大來把眼睛看著小白鞋,兩人對視半袋煙的功夫,秦大來才說:“看五兒說的,秦大來沒有老婆,每天都想你,咋就不來你這兒!”
“那就好!”小白鞋把手輕輕一拍,說:“五兒就要大來子這句話,從今往後五兒不再給你做娘,來做你的婆娘……”
天已黑去,馬房裏傳來馬撂蹄子牛回草的聲音,這聲音在暗夜中顯得那麼清亮;仿佛寺院裏和尚尼姑敲鍾擊磬。
從他爹在醉酒中的形態分析,其力道不是一般的強盛,30歲的秦大來恐怕也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