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升田的葬禮結束後,教導團那一幫兄弟返回部隊去了,秦大勇沒有走,他留在家中,想了卻未盡的事宜。
這天傍晚,秦大勇和秦升田的三個兒子秦世和、秦世雄、秦世亮坐在一起,商量對廟背後秦家進行徹底清算的事情。
秦大勇振振有詞地說:“你父親風風光光入土為安了,我們廟前頭人勝了一馬;可與廟背後人的仇恨卻加深一層!”
秦大勇說著,提高嗓音道:“十二先生的兒子叫來土匪殺死你爹,此仇比天高;此恨比海深;我們要毀其家;滅其人;方顯英雄本色!”
秦大勇的說詞,受到秦世雄和秦世亮的堅決反對。
秦世雄不無深沉地說:“五叔,你怎麼這樣好事!十二先生的兒子叫土匪害了我爹沒錯,可廟前頭人將其當場打死;兩下裏也算扯平!現在,十二先生死了、他的兒子秦八來死了;大婆娘強玉芝也死了;我們豈能趁人之危?弄個雞犬不寧,被村人唾罵……”
秦大勇霍地一下站起來,指著秦世雄的鼻子大罵:“虧你還是民政管理長,爹讓人弄死;你不思報仇雪恨,卻為他人處心積慮!你不是秦升田的兒子,秦大勇沒你這個侄子……”
秦世亮見秦大勇蠻不講理,指責秦大勇道:“五叔,我二哥沒說錯呀!您是長輩,怎麼像無頭蒼蠅亂衝亂撞?要報仇雪恨你自個兒報,我們兄弟不奉陪!”
秦大勇被頂得麵紅耳赤,想讓坐在一旁的老大秦世和說話。
秦世和卻耷拉著腦袋不言傳,秦大勇氣得像頭吹脹的豬,指著秦世亮、秦世雄大罵不休:“你們兄弟沒有一個好貨,頭軟得像捏扁的柿子,哪有一點罡氣!”
說著,跳著腳板道:“你們不去我去,秦大勇要叫廟背後人的血流成黃河……”
秦大勇要對廟背後秦姓人動手的消息不脛而走,剛剛安葬完母親的秦大來急似熱鍋螞蟻。
秦大來知道,秦大勇手中有槍,又是個會武功的二愣子;真要打進廟背後深宅大院,不知要有多少人頭落地……
秦大來畢竟能屈能伸,知道拿雞蛋碰石頭的結局很悲慘;明白燒紅的鐵棒隻有扔在水中才能漬去熱量;懂得一塊堅硬的鋼鐵,往往會被一方柔軟的棉花團纏繞得寸步難行。
心理作用下,小白鞋的身影突然在秦大來眼前一閃。
小白鞋曾在秦大來跟前講過,說秦大勇有一次在雷家壕岸碰上他,眼睛直勾勾盯住不放,那情態,活脫脫一個色鬼形象。
當時,秦大來並沒把這句話放在心頭,此刻想起來,方覺是根救命稻草。
秦大來禁不住拍個響掌,神情亢奮地向北園子趕去。
小白鞋自從在廟背後大宅院被十二先生的大婆娘強玉芝、二婆娘丁桂花聯手撕扯,被秦大來解圍,逃離尷尬後;一直對秦大來心存感念。
這時候,坐在炕沿上想心思的小白鞋,回味著秦大來為他說話時的情狀,仍然感同身受,感激不已。
自從那天以後,這種感激之情便就蘊藏在小白鞋的身軀中;融化在她的血液中;銘刻在她的心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