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來把裝有財富的箱子埋在牆根角的大楸樹下麵,見附在上麵的土質是新茬,便從馬房裏牽出花馬駒,圍著楸樹走來走去,直到秋樹根部的土茬子被花馬駒踩踏得辨認不出新茬了;秦六來才將花馬駒拴在楸樹上,自己倒在馬房炕上睡著了。
秦六來在馬房炕上睡得正香,卻聽有人喊他,睜開眼睛一看,卻是秦大來!
秦六來一見秦大來,驚得一怔,立即坐在炕頭,嘴裏呐呐著:“是大哥!你不是上縣裏去了嗎?怎麼會來這裏……”
秦大來白了秦六來一眼,說:“上縣裏就不回哪?我弄回盤尼西林,張老先生四處尋找要給你注射,你卻跑馬房來咧?老實說,來馬房弄甚……”
秦六來見秦大來問得蹊蹺,便就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說:“我來馬房飼喂花馬駒呀!秦亂養和我一起來的,他把青騾子喂飽後騎上出去啦!”
秦六來指指馬圈裏,對秦大來說:“大哥不信就看,馬圈裏哪裏還有青騾子的影兒?隻有花馬駒拴在院子裏的大楸樹上!”
秦大來看看馬圈,又瞭瞭院子,果然見花馬駒孤零零拴在那棵大楸樹上,隻是不見青騾子。
秦大來半信半疑地從鼻子裏噴出一聲“哼”來,道:“你來飼喂花馬駒?太陽從西邊出來咧!”
秦大來說著,鄭重其事地將秦六來看了幾眼,見這家夥賊眉鼠眼地盯著自己,嘴角裏窩著似笑非笑的奸佞,便就冷笑一聲道:“你以前很少來這裏,現在怎麼會想起飼喂花馬駒?”
秦六來嘿嘿一笑,把臉朝秦大來跟前湊了一湊,說:“時過境遷,今非昔比嘛,大哥來這裏幹麼!”
秦大來語塞,秦六來哈哈笑道:“大哥一定是來為小白鞋招魂的吧?”
秦六來說著,不禁一頓,拉緊嗓門道:“大哥,你在這裏給死去的情人招魂吧,六來就不奉陪了!”
秦六來說著,朝門外走去;秦大來立即搪塞道:“我來這裏尋煙鍋,招什麼魂招!”
秦大來說著頓了一下,道:“張老先生正在給幾個兄弟注射盤尼西林,你快去注射吧,要不傷口感染了就要人命!”
秦六來回頭看了秦大來一眼,說了聲“謝大哥!”便就離開北園子,向秦五來家中走去了。
秦六來走後,秦大來才長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小子終於走啦,接下來就看我的運氣!
原來,秦大來騎上秦世雄家的大紅馬,以最快速度返回秦王寨,將五盒盤尼西林交給張老先生。
張老先生匆匆接過盤尼西林看了幾眼,欣喜不已地說:“大郎沒有誤事,有了盤尼西林,你的幾個兄弟就有救啦!”
張老先生說著,拿出一盒盤尼西林,讓給羅鎮的張小先生送過去。
秦五來便喊草籽顆,喊了半天不見蹤影,這才發現秦六來也溜出去了;隻好安排其他人給羅鎮送藥,四處尋找秦六來注射盤尼西林。
前院後院找個遍,不見秦六來的影子,秦大來心中便起疑慮。
猛然間,秦大來想起他和原米米懷疑過的小白鞋,心中不禁一怔,默默尋思:秦六來是不是也想到小白鞋那裏有一筆財富,捷足先登哪?一定是,要不,咋就不見這廝的蹤影?還有草籽顆,兩人一定是同流合汙!
秦大來越想越感到問題的嚴重性:秦六來和死去的秦八來一樣,賊樣匪形,心眼狠毒!
草籽顆盡管是長工,但作偽證,編虛話無人可比!兩人如果沆瀣一氣,那就不可對付!
秦大來不敢怠慢,立即上北園子查看動靜。
走進院門,來到馬房,果然見秦六來睡在炕上;便就連哄帶趕,將這廝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