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著當年成群結隊打麻雀的場景,秦可新心頭不禁一陣陣顫栗,默默說道:那些小麻雀實在太可憐啦!
等秦可新長大後才認識到,當年的打麻雀運動是某些為科學家作出不公正的論斷,有偉大領袖號召,全國人民才那樣瘋狂地拿起屠刀,向可愛的小麻雀的下手的;而後來解除殺戮令,也是偉大領袖發出來的;這種曆史的玩笑,在一些愚蠢的國家也曾經發生過。
打麻雀運動直接造成生物鏈的破壞,就在全民打麻雀運動的次一年,全國的病蟲害大量滋生,造成糧食嚴重減產,緊接著便是自然災害;不知餓死了多少人;大自然終於無情地懲罰了愚昧的中國人。
當然了,打麻雀運動也不是全國人民都讚成,一些正直的科學家就冒死上諫,堅決抵觸愚蠢的打麻雀運動;在一次麻雀是益鳥還是害鳥的學術研討會以上,著名胚胎學專家朱洗先生就首先直言。
朱洗先生從法國1878年出版的經典著作《自然界的奧妙》中所載“麻雀的用處”一文談起,說:“麻雀依靠植物種子(包括五穀)為生,因此,不可否認,是有些害處的。但是它們還會尋找害蟲,有著一定的用處。整個夏天,它們保護著田莊和果園,隻有在穀物或果子收成時,才成為人類食糧的掠取者。這樣說來,麻雀仍舊可以算是益鳥。”
然後,朱洗先生又提出一些曆史證據來論證上麵所說:“有一次,弗裏德裏希大帝下令懸賞除滅麻雀。誰殺死一頭雀子,就能得到六個芬林的獎金。於是大家爭相捕雀。幾年來,為了這個緣故,公家一次次地付出幾千、幾千的法郎。不久以後,麻雀果然被捉光了。可是,讓我們來看看結果卻是如何呢?從前,有人說,果園裏的果子都給麻雀偷去了;而現在呢?果樹上到處都滿住著昆蟲的幼蟲和成蟲,果子既找不著,連樹葉也沒有了。大皇帝不得不急忙收回成命,並且被迫去外地運來雀種,加以保護和繁殖。”
朱洗先生接著還敘述了美國紐約以及澳大利亞的城市,為撲滅害蟲從國外引進麻雀的成果。然後下結論說:“我們如果公平地衡量利弊得失,似乎應該承認麻雀在漫長的歲月中,除了某些季節是有害的,其他時候都是有益的。因此是否應該消滅麻雀尚應考慮。”
與會的好多科學家全都認同朱洗先生的觀點,中科院黨組管理長張勁夫就麻雀問題寫了一份報告上報最高領導人,說:“科學家一般都認為,由於地點、時間的不同,麻雀的益處和害處也不同;有些生物學家傾向於提消滅雀害,而不是消滅麻雀!”
兩天後,最高領導人批示:“張勁夫的報告印發各同誌。”
1960年3月,上麵起草關於衛生工作的指示,為麻雀平反:“麻雀不要打了,代之以臭蟲,口號是‘除掉老鼠、臭蟲、蒼蠅、蚊蟲’。”
打麻雀運動雖然停止了,但其餘波數十年未熄……
秦可新正在遐思,卻見康素素“噔噔噔”跑進們來,說:“可新兒,原來你早起來哪?咦,樹上有隻小鳥!你在看小鳥跳躍呢……”
兩人說了幾句話,秦可新便背上裝滿饃饃的小背篼;康素素胳膊上挎隻塗著紅花的竹籃子,向五丈原而去。
東天的魚肚色變成早霞後,秦可新和康素素已經過了羅鎮,走在通往五丈原的原邊上。
五丈原在秦嶺山下,三國時期,魏蜀交兵時,蜀漢丞相諸葛亮就把中軍大寨安紮在五丈原;而曹魏大都督司馬懿則在三道嶺安營紮寨,隔一條渭河與蜀兵相望。
結果,老謀深算的司馬懿實行堅壁清野,固守不戰的戰略戰術,使諸葛亮激憤成疾,病逝五丈原;蜀兵不戰自退!
解放後,國家見五丈原依山傍水,戰略地位十分突出,便給這裏遷移來不少國防大工廠,一時間,五丈原竟成一座工業重鎮。
五丈原距秦王寨40裏路程,徒步行駛,起碼要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而且還要上原下坡。
秦可新看著情緒高漲的康素素說:“素素姐,我們要走40裏路喲,你那點氣力,撐掛得住嗎……”
康素素看了一眼秦可新,不服氣地撇撇嘴說:“我一個星期從淩風縣打個來回,區區40裏路算得了什麼?走,我們兩人比賽,看誰走得快!”
說著,便就大步流星,噔噔噔地跑在秦可新前頭。
看著康素素輕盈的腳步,靈活健美的身姿,秦可新不禁浮想聯翩:素素姐真幸福,沒有纏足的痛苦,一雙大腳板,走起路來和男子漢不差上下!哪像我娘,把腳纏得像蘿卜頭;一走三搖晃,仿佛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