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月夜行路(1 / 2)

秦大勇說著,便就揚聲大笑起來,振振說道:“老嫂子,現在社會又沒土匪,賊娃子又少;該你享清福的時候了,可你愣是閑不住咯,硬要給秦大勇帶孩子!”

外婆聽秦大勇這麼來講,便就笑成一朵花說:“素素她五爺爺,我那兩個兒子孝順著呢!煙台幹鐵路的工資高,一個月至少給我五元零花錢,有時候還給十塊、二十塊;縣上教書的工資不高,可每月五塊錢的孝敬錢不會少的!明說哩,老婆子錢花不完,就是孤單;又坐不住,光想幹活,幹個活兒身子就覺還舒坦;要是骨捏捏坐著不做點啥,那把人就急死咧!如果有了小妞妞這個寶貝兒,老婆子起早抹黑不停點點來去跑動,那身子才輕鬆哩!”

秦大勇見素素外婆這麼來說,極力讚許著說:“啊呀呀老嫂子,你算是說了實話,這一次我上龍門鎮,碰見一個百歲老人,手中拿一把钁頭,還在撂荒地裏挖地啦!從背身看上去,根本就不相信他是百歲老人!走到跟前問路時,他才說自己是清朝同治5年的人,今年整整102歲!”

我當時就不相信老人是百歲仙翁,便說:‘老丈丈102了,怎麼還能掄钁頭挖地’?老人見我這麼來問,笑得像隻山核桃,把手往前一指說:‘後生,你看這一片地15畝哩,都是老朽一钁頭一钁頭挖出來的!’老人還說他之所以能從同治5年活到現在,就是沒有停下手中的活,現在每天早晨要上2裏外的山中挑一擔水;回來後睡一大覺,便上這裏來挖地!要是不幹活,老朽早就去見閻王爺啦!

秦大勇說著,嘿嘿一笑道:“老嫂子,你喜歡幹活的習慣那是長壽的秘訣,活個一百來歲不成問題嘛!”

外婆聽秦大勇說得中聽,便就笑成一朵棉花,說:“托素素她五爺爺這些吉祥話,但願老婆子能多活幾年嘛!”

外婆說著,便就讓秦大勇把架子車停下來,她把身子在車廂裏麵調了一個位置,抱著小妞妞坐好,秦大勇又拉著車子向前走了。

外婆是小腳,準備出門前,秦大勇就對康素素說:“你婆是小腳,從羅鎮到秦王寨距離雖說不遠,可她得硌擰大半夜;找個架子車來,讓你婆坐在上麵抱著妞妞;這樣的話很快就會趕到,甭讓可新兒他們在那邊等得太久!”

康素素見秦大勇這麼來說,便道:“這沒甚麼難場的,我舅家的架子車一直閑擱著哩,收拾一下讓我婆坐,不就得啦!”

於是,康素素便在外婆的衣箱櫃裏拿出一條褥子鋪在架子車車廂裏麵,褥子上麵又苫上那張竹篾子涼席兒。

竹篾子涼席兒是素素大舅跑車時從四川購買的,外婆忒喜歡;逢人便說大兒子從四川賣回來的涼席兒真是好東西,夏天裏鋪在身底下,一點汗水也不淌。

除過涼席子,康素素還把外婆的玉石枕頭也給帶上了。

外婆的玉石枕頭不是舅舅買的,而是素素的爹康三順孝敬老嶽母的“貢品”。

那時候康三順是挑著鞋擔兒從村串戶給人緔鞋,有一日到了彪角鎮,見擺古董攤點的小販跟前有副石頭枕頭。

看見石頭枕頭,康三順就想起老嶽母是個火熱頭,晚上得弄個冰涼冰涼的枕頭,便像定格孝心,想買那隻石頭枕頭。

但攤主十個撅撅胡子愣杠頭,康三順走上前去詢問那塊石頭賣不賣。

攤子看了康三順一眼說:“擺著攤子賣貨,哪有不賣的?你若要,就出個價錢!”

康三順見說,便把緔鞋擔兒放在一邊,拿起那塊石頭枕頭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說:“給你10塊錢,要是賣我就拿走;要是不賣我走人!”

攤主一聽,霍地站起身子,仿佛要和康三順吵架似地瞪這他道:“你是收破爛的不成?你知道我這枕頭是啥物料?”

攤主把手在枕頭上拍著說:“這是我祖宗傳下來的玉石枕頭;我急著用錢才擺著這地方賣,你給十塊錢?去去去,那裏涼快,那裏歇著去!”

攤主一邊說,一邊拿手轟康三順快走;康三順見攤子十個生胚子,便就沒好氣地丟下一句話“賣貨哩還是何人吵架哩!”

康三順嘟嘟囔囔說叨著走出一大截子了,卻又覺得那塊石頭枕頭十個好物事,便就返回去,和顏悅色對攤主道:“老哥,我誠信想買你這塊石頭;咱倆再商量商量價錢如何?”

攤主看也不看康三順一眼地說:“要買就拿一百元,不買走得遠遠的,甭在這裏丟人現眼!”

康三順見攤主十個悖驚瘋,也不和他計較,送上笑臉道:“老哥,我給你50元你買不買?”

“不賣不賣!”攤主依舊杠兮兮地說:“50元你是打發叫花子嗎?不賣不賣!”

“那你說多少錢賣呀?”康三順也有些火了:“你這人真是的,拿根醃蘿卜羊湯也不換!”

攤主見康三順這麼來說,看了他一眼道:“這樣吧,看你還有點誠信,讓你10塊錢,90塊,不買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