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招待(1 / 2)

話語一出,在場的幾個人全都怔得瞠目結舌。

張振文抬頭看著康素素,向她跟前走了幾步,有點不大相信地問:“素素姑娘,你會唱戲?”

康素素鎮定自如地說:“閑暇時學了幾句,不過還沒登台表演過!”

張振文臉上出現喜色說:“沒上台表演過那是沒給你機會!”

說著頓了一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康素素問:“你知道《三世仇》這出戲?”

康素素見張振文這麼來問,“嗨”了一聲說:“《三世仇》如今唱紅關中道,誰人不知?”

說著振振精神道:“今年三月份,省戲曲研究院不是來淩風縣上演過嗎?團長叔叔還給素素送過戲票哩!”

張振文一怔,哈哈大笑幾聲說:“對對對,我當時給秦王寨在淩風縣城的人都送過戲票,大川兄弟你說是不是?”

張大川這時候正在抽旱煙,聽張振文這麼來問,便就站起身來說:“是呀是呀,隻可惜團長大哥每次隻給大川送兩張戲票;大川有好幾個戲迷朋友,每次為爭兩張戲票都紅臉,嗬嗬……”

康素素見張大川這麼來講,哈哈一笑說:“就是的,可團長叔叔已經盡力啦!”

說著,定定神兒道:“素素看了省戲曲研究院的專業演員演出後,真是著迷了;到學校圖書館查閱了資料,才知《三世仇》是山東籍劇作家虞棘的作品;原來是歌劇,省戲曲研究院改變為秦腔。正好學校圖書館裏有秦腔演唱劇本,素素便抄在筆記本上試唱,試唱了幾段小蘭的唱詞,還真上口!”

張振文聽康素素說她唱了幾段小蘭的唱詞還真上口,眉開眼笑地看著康素素道:“素素姑娘,哪你能不能唱上幾句?”

“行呀!”康素素不屑地看著張振文道:“唱哪一段?”

張振文一怔,看向康素素問:“聽你口氣,是不是把小蘭的唱詞全記住了?”

“是呀?”康素素胸有成竹地說:“小蘭在大雪天討飯的唱詞,被賣後合她娘分離的唱詞素素都能哼上幾句!”

“好好好!”張振文拍個響掌道:“素素姑娘,那你就唱小蘭在雪地裏討飯那段唱詞!”

張振文這麼說完,便就走到書房門口,對院子裏的文武場麵喊道:“張東、張西、張南、張北,你們幾個帶上銅器到書房來!”

張東、張西、張南、張北四人是淩風縣劇團的鼓師、琴師;聽他們的父親、伯父這麼來喊,便都拎著文武場麵來到張振文的書房裏。

那些在院子裏背戲詞,連動作,戥擋表演,以及試唱聲腔的角兒;聽見張團這麼喊叫,便都向書房那邊走來。

前來聽戲的幾十個觀眾,也都湧到書房門口圪蹴下來了。

窺一斑可觀全豹,僅從這一點來說,你就揣摩出秦王寨文藝普及的程度有多高;戲曲的影響力有多大。

然而事情也有蹊蹺,秦王寨3裏吊的街道,在中間被一座城壕窖分為東西兩半;新莊裏這邊是東村;人都喜歡戲劇,學唱戲劇。

而城壕窖向西的西村,盡管人們也喜歡戲劇,可是學唱的卻不多。

所以說,戲曲在東村普及率甚高;可在西村,卻是大相徑庭;西村人鍾情的是學手藝。

如今,木匠、鐵匠、泥瓦匠;鞋匠、染匠、篾篾匠在西村比比皆是。

像秦拉拉、秦賢賢這樣的孩子,早就在父輩們的嚴訓下,開始學習手藝;而對東村那些唱戲的,已經不屑一顧。

這時候,人們簇擁到張振文的書房門前後,便聽裏麵一陣銅器響過,板胡、二胡、三弦、笛子拉湊出激昂的秦腔散板,康素素銀鈴般的唱腔便就悠然而起:

西北風吹得我渾身打顫,

大雪飄衣裳單行走艱難,

活剝皮偷銀錢買通法院,

我爺爺受冤枉坐了牢監,

我娘她氣得重病犯,

一家人少吃無穿受可憐,

無奈何我和哥哥沿門討飯,

手拿著討飯棍擦淚不幹。

康素素唱完這一段討飯的戲詞,驚得張振文大半天也沒回過神來;他還以為自己是在淩風縣劇團聽專業演員演唱;一直沉浸在無比的激動和興奮之中。

不是嗎,一個搞戲劇的專業劇團團長,發現一個戲劇新秀,不啻於科學家發現接班人。

張東、張西、張南、張北這些文武場麵的人早就停了弦索,見張振文蹲在地上眼巴巴看著康素素不說話,張東便就喊了一聲:“爹,人家素素姑娘早就唱完啦,你還愣在那兒幹麼!”

張振文聽兒子張東提醒,這才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走到康素素跟前問:“素素姑娘,你師傅是誰?你這一唱簡直就是聞名關中的全巧民嘛!”

張振文之所以提到全巧民這個角兒,那是因為1960年那陣子,西安電影製片廠拍攝了秦腔傳統戲《三滴血》,其中扮演賈蓮香的小旦演員全巧民以活波的演技,清麗的唱腔走紅大江南北,受到廣大戲迷的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