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明聽秦可新說要回永興旅社去,不禁一怔,看向他道:“家裏有地方呀,你住旅社幹麼?”
秦可新見趙光明這麼來問,這才想起還沒把來縣上彙演的事情告訴他,便就嘿嘿一笑道:“趙叔叔,這一次可新兒不住家裏了,我是來參加縣上現代戲彙演的;素素姐也是!”
趙光明聽秦可新這麼一講,不禁瞠目結舌,看著秦可新問:“可新兒會唱戲?素素姑娘也會唱戲!”
張振文一旁幫腔道:“啊呀趙光明,你甭小看這兩個孩子,我們秦王寨業餘劇團這才代表井泉公社來縣上參加演出,由於扮演小蘭的女角兒臨時變卦,素素姑娘才站出來救緊的!”
張振文這麼說著,把手在空中舞動著說:“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素素姑娘這麼一救緊,沒想到竟然演唱出全巧民的風格!可新兒就不用講,活脫脫一個當紅小生陳妙華的氣度嘛!”
趙光明聽張振文說得眉飛色舞,便從從小圓桌跟前站起身子道:“素素姑娘果真有全巧民的風格?可新兒能演出陳妙華的氣度?”
張振文不加掩飾地說:“趙光明要是不相信,到時候來看他們兩個演唱就是;張某派人把戲票送到家中來!”
“不不不!”趙光明做出一個拒絕的手勢說:“張團千萬不要送戲票給我,趙光明早就約法三章了;要看我自己會買票的!”
張振文一怔,癡愣愣看向趙光明,不知說什麼才好。
趙光明嘿嘿一笑說:“張團也不要見怪,趙光明約法三章大院的人都知道的!”
說著,把手往門外一指道:“可新兒不是說素素姑娘病了嗎,那一定是為了參加演出累病的,我們不如現在過去看看她!”
秦可新見趙光明要去看望康素素,慌忙站起來攔在他前麵,說:“不不不趙叔叔,真的不用麻煩您啦!素素姐她沒事的……”
話沒說完,便被張振文搶了話頭,張振文剛才已和秦可新配合過一次;這時候見他攔住趙光明,便插科打諢道:“趙光明,你真的不能去,現在一去,就把事惹下啦!”
“這是為何?”趙光明不大理解地問:“為什麼去看康素素,就把事惹下哪?”
張振文嗬嗬一笑,道:“是這麼回事趙光明,您想想,全縣20個公社,幾十支演出團隊前來參加彙演;中間要由評委打分,最後排出名次!您是一把手,上永興旅社去看康素素,別的公社恐怕就有意見,說縣委一把手提前去了秦王寨劇團的駐地,是在暗中支持秦王寨給他們拉票;管理長您說是不是!”
趙光明一怔,哈哈大笑幾聲說:“張團這麼一講,趙光明還真不能在劇團駐地隨便走動,要不,就有拉票之虞,看來這縣委一把手的式子還真難紮呀!那好,燕子!”
趙光明對趙小燕道:“你爸我不能隨便走動了,你代表我去看看康素素,萬一不行就讓她住院治療,不要因為曾經演出誤了身體!還有,順便向秦王寨的鄉黨問個好,就說趙光明為他們喝彩!”
趙小燕聽他爸這麼一講,便就走到秦可新跟前,拽住他的胳膊道:“可新兒,走,我爸讓我和你一道去看康素素哩!”
秦可新見趙小燕顯露出興奮的神色,心中不禁一凜,默默說道:秦可新本想編造一個美麗的謊言,可是紙裏麵哪能包住火喲!
無可奈何花落去,秦可新隻能嘴上應付著,陪伴趙小燕,喊上張振文;三人一前一後走出趙光明的家門,向永興旅社趕去。
華燈初上的淩風縣城街頭,由於修建了平整寬敞的馬路,安裝了整齊劃一的路燈;一時間竟然出現夜上海那樣的繁華景象。
不少縣城裏市民和附近鄉村的農民,在這暑伏天的夜晚走上街頭;一邊乘涼,一邊去商店購買自己心儀的商品;人流穿梭的夜市和五彩繽紛的燈光,將這座北方的小縣城烘托得光彩怡然。
秦可新和趙小燕並擺兒走在縣城光潔整齊的街道上,後麵十幾步遠,才是嘴裏噙著旱煙管的張振文。
張振文似乎已經感覺到,秦可新和趙小燕的關係不一般;而秦可新和康素素似乎也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情。
因此,在他們三人出了趙光明的家門後,張振文便就有意落在後頭,讓秦可新和趙小燕走在前頭。
看著秦可新和趙小燕一邊行走,一邊竊竊私語的樣子,張振文心中笑道:這個秦可新真是個情種,看來他是繼承了秦王寨秦姓人夫人對女性執著的傳統;在此之前有廟背後的十二先生和他的那些兒子,當然還有俠義精神十足,管不住自己的秦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