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新的大名字張三虎早就聽說過,兩年前在秦王寨的發展生產經營現場會上,秦可新就是顯赫人物;幾天前羅鎮發生狼禍,又是秦可新和他五爺爺秦大勇給擺平了;秦可新參與兒子張篤倫和王麒惠的婚事,畢竟是凶多吉少……
張三虎看著貌似天仙的王麒惠翻江倒海地遐想一番,便就笑著對秦可新道:“小兄弟,退婚這事得讓王麒惠的外爺來呀,你一個孩子咋能擔當起這種大事!”
“王麒惠的外爺不用來了!”秦可新振振有詞道:“可新兒已經說過,我能代替他!”
一邊說,一邊從身上掏出二百元錢,拍在腳底上一塊石頭麵子上道:“這是你們給的200元彩禮,如數奉還!”
張三虎看著200元錢沒吭聲,也沒去拿;秦可新又從衣兜內掏出那張公購糧交售清單展示給他說:“這是經過景泉公社陳周喜管理長同意,蓋過戳兒的公購糧交售清單,張管理長你可要看清楚喲!”
秦可新讓張三虎將公購糧交售清單看完後,重新裝進衣兜,看著他嘿嘿一笑,說:“張管理長知道可新兒為什麼要讓你過目公購糧交售清單?”
這麼說著,勾著腦袋看向張三虎道:“哪是因為王麒惠的戶口落在莊頭村後,在你們這裏分了三年口糧;公社糧站的權管理長說了,這個手續隻需在內部做個調整就成;可新兒害怕退婚時你們拿分糧食來阻礙,便就事先做了安排!”
張三虎和張大江見事情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話可說?眼睜睜看著秦可新和王麒惠把要說的話說完,揚長而去。
莊頭村看熱鬧的村民還以為張三虎家會使出彪悍淋漓的手段和秦可新叫板,哪想到在秦可新的拳腳相逼下,張家祖孫三代乖的像狼,什麼話也沒說出口,意味著默認秦可新和王麒惠前來退婚的程序;看著秦可新大步流星走去。
不過秦可新倒有心眼兒,走了幾十步有退回來,站在大路的十字路口對莊頭村的人喝喊:“父老鄉親哥哥、姐姐大家聽著,秦可新今日把話撂在這兒;他張三虎日後再敢找秦子仁的麻煩,那麼張家一個人也甭想活在世界上!”
這是狠話,是凶話,是泰山壓頂的威脅話,可是沒有這些威脅性的話語,自以為自己是貧農,手上還有功夫的張大江一家人,還不知怎麼把秦子仁一家人吃了啦!
秦可新把這話說完,隻聽莊頭村村民一片喧喝聲,緊接著便是掌聲雷動。
退婚事件很快在積石原上被傳得沸沸揚揚,人們說秦可新是神童子托生救人於水火之中;要不,秦子仁的外孫女嫁給形狀醜陋的張篤倫,還不屈冤死啦!
退婚事件過去沒有多久,學校開學的時間便就到了;秦可新家因為哥哥秦子新和姐姐秦雲雀都上過中學,對他要去縣城上學並不顯得那麼重視,秦劍劍家就不一樣。
秦劍劍是家中唯一考上縣城中學的孩子,一家人三天前就開始準備了。
劍劍娘給劍劍做了一床新裏新麵的被子,脹了五斤棉花,還覺得不怎麼如意,便就沒遍數地王秦可新家中跑,詢問開可新娘這樣的被褥行不行!
可新娘咯咯笑道:“綿綿你也太費心啦!你給劍劍做了新裏新麵一床被褥還感到不逞心如意,可是可新兒用的就是雲雀當初上學鋪蓋的那一床被褥!”
劍劍娘聽可新娘這麼來講,心中似乎才有了數,風風火火地離去了,臨走時又說得給劍劍買一把傘,要不天下雨了怎麼辦!
劍劍娘絮絮叨叨說著話,囉囉嗦嗦離開了,秦可新把她送到門外,一眼瞥見康素素家的大門,心中不知怎麼就感到酸楚楚的。
秦可新心慌意亂地離開自己的家門,心不在焉地走進雷家壕那一片密密紮紮的樹林裏麵去了。
樹林裏很幽靜,歡快的的小鳥在樹梢上跳來跳去,即將失去生命的蚱蟬,俯趴在樹股上拚命的呱噪。
此情此景,使秦可新不禁想起一句古詩來:“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
這首朗朗上口的古詩出自南朝時的大文學家王籍之手,千百年來被後人尊崇。
王籍當時心情似乎很鬱悶,才離開喧囂的都市來到若邪溪旁邊的大山之中;才有了《入若邪溪》這首千古鳴唱。
秦可新在樹林裏轉悠著,一邊轉悠心中一邊在想:王籍當時一定是觸景生情吧?聽著蟬噪陣陣,林間愈見寂靜;鳥鳴聲聲,山中更覺幽深。
在這種動與靜的交錯中,王籍將山林的動靜情態活靈活現地勾勒出來了。
動與靜在生活中應該是相互對立的,但在藝術作品中卻能相輔相成。
王籍心情煩躁選擇了遠離塵世、人跡罕至之地;而對厭煩了塵世紛擾的人來說,顯然有著無比的幽靜的影響;要不那些看透紅塵的江洋大盜抑或文人騷客,咋就會選擇遁入空門,恐怕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