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新見三舅母這個樣子,便就看了她一眼笑道:“妗子你怎麼哪?一副心神不安的樣子!”
三舅母見秦可新這麼來問,便就尷尬地笑笑,隨後把腳在地上跺了一跺,手往南指著說:“哦可新兒,你婆還念叨你哩你快和麒惠姑娘家裏去吧!”
王麒惠見三舅母叫她和秦可新上家裏去,便就看看秦可新感到很為難。
秦可新似乎明白王麒惠在想啥,便就嘿嘿一笑,拽住王麒惠的手說:“走吧走吧,我倆正要去看外婆去哩!”秦可新隨機應變地說著,便就拽著王麒惠向前挪步兒。
三舅母見秦可新拽住王麒惠的手臂向前挪步兒了,也就隨和著說:“好好好,那你倆去吧,妗子還要上街買菜去哩!”三舅母說著,便就向羅鎮的正街走去。
秦可新聽三舅母說自己上街買菜,便就站住步子轉過身來,目視著她的背影;見三舅母疾風似火地向前去了,心中便就泛起嘀咕:舅舅家原來沒有買菜的習慣,平時吃菜弄啥的就上地裏撧幾把野菜;逢年過節或者家中來了客人才上街買一次菜,盡管外婆給小兒看病能掙錢;可是上街買菜一直沒有形成習慣。
現在三舅母能上街買菜,那就說明舅舅家的鐵匠爐掙下錢了。
然而政策一旦變了,舅舅家的鐵匠爐就有危險;秦可新打算把從秦管理長那裏得到的消息告訴舅舅和青路哥,讓他們把鐵匠爐子停下來……
秦可新一邊走一邊思考,外婆的聲音已在前麵亮亮地響起來了:“可新兒你來了嗎?婆正想你哩,你真的就來咧!”
秦可新抬頭去看,見外婆站在大門外一邊向這邊翹首張望,一邊吆喝著;便就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熱熱地叫了一聲“婆,可新兒看您來咧;看,還買了擀麵皮哩!”
外婆把秦可新遞上來的擀麵皮端在手中看了一眼嘿嘿笑道:“還是可新兒孝心,每次來看婆總忘不了買擀麵皮!”
外婆說著,便把大襟布衫揭起來,從縫在裏子上的衣兜中掏出100塊錢遞給秦可新道:“可新兒每次來都給婆買擀麵皮,哪來的錢啊?婆最近看娃娃掙了些錢,給你100元拿上!”
外婆說著,就把100塊錢給秦可新手中塞;秦可新推辭著說:“婆我不能要,這盤擀麵皮沒掏錢;我五爺爺不是在羅鎮街上擺麵皮攤子嗎?”
外婆見秦可新不要,在他頭上打了一把嗔怒道:“瓜慫悶種,你現在不掙錢,婆給你點錢算啥?婆知道你爹你娘都不會給你錢的,你馬上上中學要花錢的;拿上!”外婆命令似地說著。
秦可新推辭不過隻好收了,可他覺得外婆給得太多,因為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100元錢的購買價值相當於二十一世紀的一兩千元;一兩千元,對秦可新來說,確實十個大數目;外婆一下子給他這麼多錢,實在是太偏心了!
外婆見秦可新把錢收起來,臉上才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時候,外婆才發現一直站在遠處的王麒惠;手中也端著一盤擀麵皮站在那裏,便就驚呼一聲道:“可新兒,這姑娘和你一起的?”
王麒惠見外婆這麼來問,搶先說了話:“外婆好,我叫王麒惠,和可新哥哥一起來看您!”
外婆聽王麒惠小嘴甜甜的,便就嬉笑著走到王麒惠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撫摸著說:“多麼俊秀的姑娘,你看這手,柔軟得像棉花朵朵!”
王麒惠被外婆說得不好意思起來,外婆便就牽著她的手走進大門裏去了。
秦可新跟在外婆和王麒惠身後走進庭院,“叮叮當當”的響聲便就傳進耳朵裏來了。
三舅、四舅和青路哥全都光著膀子,正在鐵匠爐子跟前揮汗如雨;大熱的的天氣,也沒擋住他們打鐵掙錢的信心。
三舅、四舅、青路哥之所以有這麼大的信心和決心,那是因為這一年多來,鐵匠爐子改變了家中的生活,再加上外婆有給小兒瞧病的手藝,舅舅家的日子可謂越過越紅火。
這時候,三舅、四舅、青路哥見秦可新來了,便就停了手中的活兒向他打招呼。
三舅更興高采烈地向秦可新走來,一邊走嘴裏一邊說著:“碎娃娃,你到底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