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每次看到你站在陽光下,我就覺得無比諷刺,你應該永沉地獄。你為什麼要回來?
你在騙我嗎?我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你的氣息了,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你,還是將要把我們都帶入毀滅的魔鬼?我不相信你,終於有一天,再沒有人在你身邊。
但希望你依舊可以支持下去。你到底是不願意麵對,而選擇失去記憶,還是為了更深沉的計謀。每一次你都會帶給我們出乎意料的驚喜,那麼這一次,未來等待著我們的,將是什麼?
曆經多年等待的我們,還會有愛嗎?我猜想你隻有渴望複仇的怒火,愛於我們是罪孽,也是不可承受之重。舊日的王朝已經覆滅,我們卻依舊留存,不會有人在意曆史,任何自己沒有經曆過的事,都可以不承認它的真實,但它還是出現了,多次的相似重合,任誰都不免感歎它的毫無新意,但處於其間的我們,抵抗力又是如此微弱。
我曾詢問你‘意義’是什麼,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怎麼樣才稱得上有智慧?我看見過的那些智者聖人,大都命運悲慘,而你,則一步步淪入此道。難道我還能救你嗎?你要我救你嗎?驕傲自大,我知道你從來不把它們當做是貶義詞,這也正是你走到今天的原因,沒有這樣的勇氣,我們這樣的凡人,又怎麼去對抗神靈和命運。
魔鬼擅長誘惑,當人們對他的厭惡,隻不過是人類貪圖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又給不起相應的代價。
你一定不知道,我心中的惡魔有多可怕,我一點兒也給不起,但還是縱情地向他索取。
但這一次是你,而你需要的,我正好有,那麼,你不是魔鬼,而我也隻是,終於找到了自己一直要的,而魔鬼給不了我。
我知道自己寫下這些已經有失尊嚴,但我不再是當年的風巳,我不再是風氏的公主,請允許我放縱自己一次。
自從風辛死後,風巳也就不可能再活著,現在的我,隻是一股執念。
從那一天開始,麵對世間這麼多的人,我隻感到孤寂,我想,這麼多年活著的,隻是一個空殼子,套著人皮,而裏麵燃燒的,都是鬼魂的磷火。我們這些曆史的遺物,在當今的世界,實在無處容身。
虞,不知有生之年,我還有沒有機會真正地和你說說話,如果沒有,我會有些遺憾,但也不是特別遺憾。這些話,你不會看到,我隻是寂寞得太久。現在已經到了最後的期限,我心底還是有些惶恐,我其實一直都沒有真的擁有勇氣。我很羞愧,對於你和姐姐。
如果姐姐沒有那麼喜歡你,我會更喜歡你的。”
風巳仰頭看了看燈火,手中一使勁,脆弱的紙張即刻化為粉末,隨風散去。此生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其中的內容。
片刻之後,她執筆寫下另一封信。
這封信寫給琅州的圖塗,這些年倒行殿收集到的珍品,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存放在圖家。
當年張,蘇,圖三個家族,就是徐虞軍隊的三個統領,他們了解內幕,血統也被改造。其中張家與薑氏聯姻,蘇、圖兩家與風氏聯,以降低他們‘魔化’的概率。
張家處在朝廷中心,如今早已沒落;蘇家凋零,如今隻剩下一個黎葉;圖家遠離朝廷,以經商為業,而自己大多倚靠的,也是圖家的人。
徐虞經過多年的囚禁生活,身體已是強弩之末,雖然有各種力量的加持,但總歸不能治療根本。
自己這些年的積累,也是為了今日在做準備。
多年以後,張映諾之所以能在詭譎的朝堂風雲中屹立不倒,也是多虧了圖家強大的後援支持。而後的日子裏,這個少年將成為第二個,把劍宗與皇權結合在一起的人,成為真正意義上,集大權的皇帝。
劍宗是他心的歸屬,而皇宮大殿中的那座的皇椅,卻是他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