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帥,也挺有才,這個我承認,但是,相信我吧,張雪純正處於美貌交易效益最大化的時間點,且處於最需要進行交易的時刻,而目前階段的你是她無法確定交易後果的,所以,哥們好心勸你,別瞎琢磨了,好好寫論文找工作吧。”寢室裏,老一輩無產階級“外交家”、愛情哲學家兼眾男生公認的“性學博導”劉銘銘正給展鵬上一堂課:《關於唐展鵬和張雪純不得不說的話》。劉銘銘的核心意思就是:女性的美貌也是她們的資本,要通過“愛情”這場交易來獲得利益最大化,一個急於求職、渴望在北京立足的美女張雪純顯然不具備和展鵬完成交易的條件,展鵬應該早點放棄這個想法。
展鵬雖然從年小橙那裏順利要到了張雪純的手機號碼,卻不知道怎麼開始聯係張雪純,自己正在憧憬著和美女的邂逅,劉銘銘一瓢子涼水澆下來,弄得展鵬十分不爽。不過,劉銘銘的話何嚐沒有道理,按照“有關部門”的規定,袖珍學院的應屆本科畢業生中,隻有百分之十五的“留京指標”,即使拿到這個指標,還需要找對單位利用這個指標順利留京,本科畢業班年年有因為這個鬧得雞飛狗跳的。作為一個“京外生源”,張雪純留在北京發展的願望是不言而喻的,從理論上講,她有兩個途徑可以“留京”:一,嫁給有北京戶口的男人;二,考國家或者北京市的公務員。
“展鵬,你就別琢磨這些外地生源的美女了,今天年小橙指給我看了,那妞不錯,你把她讓給你哥我吧。”薑曉輝抽著玉溪煙,不緊不慢地說。
“哼,你打算占幾個茅坑?昨天和你吃飯那個大胸女呢,咋了,又打算換了?”宋雷不屑地問薑曉輝。
“別跑題,咱說的是展鵬和張雪純。”薑曉輝繼續說,“展鵬你真正應該做的,是傍一個富家女,我還真不是開玩笑,我隻對你一個人這樣建議,對我自己,對其他弟兄們幾個,都不會這樣瞎指揮。富人幾乎可以買到一切,但是他們很難買到學問以及一個合理而可靠的上升通道,你雖然出身縣城,但是人帥有學問有前途,你的一切優勢都是富家女想買而買不到的,你和富家女之間才有‘帕累托最優’的選擇。你要找一個張雪純那樣的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們想要的你給得了嗎?”薑曉輝自信地吐出幾個煙圈,言外之意似乎是,隻有他這樣的富二代才適合找這些外地生源的美女。
“沒錯。小輝給我一顆。”劉銘銘也點上一顆,接著說,“未來走向了社會,再混上幾年,你以為還像校園裏一樣,有一幫女生緊緊圍繞在年小橙為核心的周圍,跟在一個三十歲的窮男人屁股後麵嚎嗎?你現在是別人無法爭議的潛力股,最多再過三年,大家對你的要求就隻有一個——你必須是一個現成的績優股,沒人關心你的潛力,沒人關注你的才華,甚至大家都懶得評價你的人品,更沒有人陪你浪漫,你將見識更多好白菜被有錢的豬拱的案例,那時的規則就是成王敗寇,簡單至極。而我們這種學校這種專業,你覺得可能用三年時間靠一己之力爬到一個什麼了不起的位置嗎,光房子車子就夠你喝一壺的。直接點說,咱們這種專業的最大優勢就是它聽起來是相當唬人的,咱們這專業的最大劣勢就是除了唬人它啥用也沒有。而現在,就是你用這個專業來唬人的最佳、也是最後的機會了。棚子,哥們多混幾年社會就這點見識了,別信廣告看療效,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在寢室,劉銘銘是老大,長著傳說中的“劍眉”,劍眉下麵就是眯起的眼睛,因為眼睛小,所以旁人好像很難從這兩張狹小的心靈窗戶裏看到過多的信息。劉銘銘自己說,搞外交的就是能從臉上藏住事情,所以,眼睛小顯得有城府,眼睛大的帥哥男生應該當演員或者當鴨,否則沒有什麼優勢。劉銘銘最喜歡蹭薑曉輝的煙。而這位薑曉輝則是一個富二代,每天都要把自己的頭發梳的很精致,一身休閑裝,酷酷的叼著香煙,一見到美女,薑曉輝經常就能馬上偽裝出一個親切而自信的笑容,在他看來,以自己的身家和外表,應該足以迷倒進入他法眼的美女,尤其,是所謂的外地生源的美女。而那位話最少的宋雷,則來自於魯中的農村,據說從上大一開始,他就要打工掙錢了,掙的錢還要幫助妹妹繼續讀書。大家喜歡叫宋雷“雷公”。因為他看上去的確有點尖嘴猴腮的感覺,似乎臉上還寫著饑餓的記憶。雖然宋雷瘦小,卻喜歡穿寬大的衣服,外套經常足以裹住他的身軀和手提電腦,他經常這樣一裹,就找地方做翻譯掙錢去了。
雖然被劉銘銘和薑曉輝聯合打擊了一番,唐展鵬依然故作輕鬆站起身,雖然,心中一萬頭羊駝經過。他是宿舍裏的第一高度,當他站著的時候,似乎是最自信的時候。他俯視了一下富有的薑曉輝和號稱有很多社會經驗的老大劉銘銘,整了整衣裝,狠狠地說:“這個妞,我泡定了!”
“你公務員考試準備地怎麼樣了?!別分心了,兄弟!”宋雷刷完牙回來,如往常,扮演著最無趣的角色,重重地拍了拍展鵬的肩膀。展鵬頓時覺得被砸掉了半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