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刀宰大牛(1 / 2)

市場如生息繁衍,沒有永恒的霸主。

秋天的氣息悄無聲息的到來。城外的田野,天高雲淡,空曠清爽。田裏的麥子已經枯萎,卻不顯得淒慘和悲涼,因為它窮其一生留給人們可貴的果實。

農民撒遍大地,彎下腰,高高撅起屁股,鐮刀揮得沙沙響。洪身有使不完的勁。

一陣吱呀吱呀的車輪聲夾著馬蹄聲從田野的大路上傳來。一輛馬車邁著蹣跚的腳步,搖搖擺擺駛過。泥土濺滿車輪和馬蹄。車裏的謝紀光一臉憔悴,望著熱火朝天的秋收場麵。

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馬車從東城門駛進太原城。秋天的太原城和夏天沒有多大區別。

“籲……”車夫在一家客棧前叫停馬車。

“小二,端盆飲馬水來。”車夫朝門口迎客的店小二喊。

店小二答應一聲,從店內端來一盆清水,朝馬頭前的地上放去。馬沒等盆子落地,一頭紮進水盆,咕嘟咕嘟的喝起來。

謝紀光在店裏早就準備好的洗臉水中洗了把臉,頓覺精神了許多。就著店小二倒好的茶水坐下休息。喝了幾口茶,他臨時改變路線。朝車夫說:“你先回,我轉悠轉悠。”

疲憊不堪的謝紀光此時最需要休息,可他哪裏睡得著?這次去大同收藥材,價格不比去年低,有幾種藥材還有漸長的趨勢。他不敢出手,隻能看著其他各地藥材商收購。他有撕裂傷口的痛感,還是及早回來為好。

兩杯茶水下肚,謝紀光打起精神起身離開。這裏離寶芝林三號店不遠,順便過去看看。勞動最能緩解心裏壓力,對他來說,逛遊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街上的男男女女有說有笑,遛鳥的悠閑自在,叫賣的逍遙快活。以前逛街從沒發現。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謝紀光來到寶芝林店外,站在當街人流中。朝店內望去,門廳冷清,宋掌櫃拿筆低頭書寫,夥計不見一人。他哪裏知道夥計全出去忙了。最近店裏人手緊張,王德元把街上救來的兩個年輕人也加了進來,才勉強吃得消。

看到現在的寶芝林,謝紀光就像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孩子,心裏揪心的疼痛。不忍直視,隻好沿著人流向前走,腳步沉重。他好羨慕農家耕織生活,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何力與我哉?

街道拐來折去,好比商海。自己不知道走到了那裏,要去哪裏?

“謝東家,好久不見啊!”嘴裏叼個煙鬥、的中年人看見謝紀光從街上走過,忙從自家藥店走出來,擠過人流,熱情地謝紀光打招呼。

謝紀光精神恍惚,被突如其來的叫聲驚醒。轉身一看,拱手道:“馬東家好!”

馬東家開家藥鋪,請了當地的名醫,生意叫人眼紅。三年前和寶芝林有生意往來,以前見麵都是謝紀光主動打招呼,再後來馬東家見他就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馬東家香香的吸一口煙,熱情地說:“謝東家現在是大忙人啊,想見一麵也難。前些日子看見謝公子也開始搭理生意了,真是上陣父子兵啊!”

“還望馬東家多多照顧!”謝紀光讓兒子來這邊的,別人見到不足為奇。

“一定,一定照顧。”馬東家深深地吸一口煙,再吐出一股煙柱,誠懇的說:“謝東家,可否賞臉進去喝一杯?”

“改天一定。那您忙,我去店裏看看。”謝紀光不冷不熱的辭別了。

馬掌櫃突然主動和他打招呼,這讓謝紀光一頭霧水。可能覺得他以大勢已去,最後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矛盾,以至於寶芝林退出藥材市場,見麵也不會做難。三年前,謝紀光走在大街上,都能和客戶這樣打招呼,而現在變成一種寒暄了。半生走來,世態炎涼,人生百態。即使馬東家說的是反話他也不會在意。

前麵是家新開的藥鋪,他以前沒來過。左右無事,進去轉轉無妨。走到門口,一麵寫著“春滿杏林”的錦旗進入他的視線。他無心去細看,目光向四周環顧,一位山羊胡須的大夫正給病人號脈,兩個夥計忙著抓藥。門庭若市。

夥計見來人站在店中央,不排隊看病,不抓藥,便問:“這位先生,請問您是抓藥還是看病?”

謝紀光本來想走,見夥計問,解釋說:“我隨便轉轉,請問你們是從濟世堂拿貨嗎?”他知道濟世堂占據了一半以上的市場才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