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似勾,淡淡的月光灑落在客棧上。
陌生的兩個人遊子,依靠故鄉的橋梁搭建出濃濃的情誼。客舍內,王德元和李旭光親密地坐在燈下拉家常。家鄉的山歌,結婚的彩禮,鬧洞房的惡劇等,對家鄉親人的思念滲透言語之間。他們的關係值隻是半天時間,倒像是他鄉遇故知。
簡單的交談,李旭光處處顯示出青春血性與大體。王德元打算把李旭光拉到旗下。
家鄉的人和事談的盡興後,李旭光問:“德元小弟,你在寶芝林當夥計幾年了?”今天一起吃飯,謝紀光待王德元不像對待一般夥計,偶爾還征求王德元的意見,待兒子的態度倒不像是親生的。要和東家融洽相處,奮鬥好幾年不說,還要有好的機遇和能力。
王德元輕描淡寫的說:“不到半年,去年在沁州。以前一直在家裏。”不讀書,在當時十歲出頭就開始加入勞動。要麼下地幹活,出來當夥計還是好條件。王德元今年十七,所以答得詳細。
“德元兄弟,你可前途無量啊。”李旭光驚詫的看著王德元燈下的模樣。自己從十五歲當夥計,今年二十二才得到老板的重用。
入道遲,得道早,對智者很正常,庸者把智者的本事說成運氣。
向李旭光直接打聽估計不會拒絕,這樣目的性太強,反而會疏遠關係。王德元繞著彎問:“你們老板生意不錯吧”
“別看在市場隻是個小商販,一年能有上千兩的利潤呢!”李旭光把頭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
這個數字也讓王德元吃驚不小,一個小鎮的一個小販而已。
看著吃驚的王德元,李旭光繼續說:“胡孫兩家,一年能抵得上我們十個還不至呢。”李旭光想用這個消息嚇倒王德元。
目的沒有達到,結果卻沒讓李旭光失望。王德元被這消息嗆得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小鎮上的商販盡能與太原一些大商家一決高下。
天時地利人和,這些藥材產地,位置得天獨厚。膛目結舌的王德元吃驚之餘不誤正事。如果能從中分一杯羹,寶芝林如同獲得一把利劍,就能在太原市場殺出一條大道。
“旭光兄,這太誇張了。你會不會是弄錯了?”王德元相信李旭光沒有撒謊,還想誘出更多有用信息。
“德元兄弟,我不光往出賣貨,一年有半年時間從農民手中收貨,價格差我心裏有數。我早就幫老板算過。”為了取信王德元,李旭光拿出鐵證:“天麻出售價為30錢,收購價你猜是多少?”
寶芝林拿貨30錢,出售42錢,除去運費、人工、店麵、壓貨等成本每斤隻賺4錢左右,王德元推算後回答:“估計是24錢吧。”
“錯了,”除了一盞燈和他們兩個人外,客舍再無別人。李旭光還是警惕的向四周看看。然後把自己右手中指在茶杯中沾上水,在桌上謹慎地寫了個18.表現出一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態勢。
有差價才有利潤,難怪小小商販賺大錢。王德元問:“這麼好的生意為什麼隻有幾家在做?”
市場應該有這個能力調節利潤與商販數量的比例。李旭光說:“收藥的夥計都是老板信得過的,在外守口如瓶。有錢的不入行,入行的沒有錢啊。”王德元雖然有東家賞識,可在李旭光眼裏還是個小學生。
“照這麼說旭光兄是收過藥的了?”王德元問。
“那是,這活兒四處奔波挺累人,做老板的那個不會享受。都是我和另一個夥計幹。”李旭光很有被重用的榮譽感。“這兩年我沒少跑路,方圓那個村那個灣我熟悉的很。”
李旭光說的起勁,看了看認真聽講的學生,高漲的情緒又落入穀底。幹老板的活兒,拿夥計的工資。老板再信任也不能當銀子使。
市場脈絡如地圖一樣清晰地展現在王德元眼前,王德元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走到窗前,凝視著彎彎的月亮,長長的舒了口氣。
吸收一會月光精華,王德元轉身對李旭光說:“旭光兄,想不想賺大錢?”聲音鏗鏘有力。
小學生瞬間變成教授,讓李旭光接受真需要一點時間。好一會兒,李旭光才把思緒從王德元轉到“賺大錢”上。資深夥計不相信王德元有讓他賺大錢的方法。雖是情深老鄉,怎能沒有私心?能賺大錢王德元自己怎麼不做?所謂財帛動人,他還是很心動。大腦使勁挖掘王德元“賺大錢”的門路。
“跳出來自己幹。”王德元指點李旭光。
紅紅的燈火照得李旭麵紅耳赤,李旭光的心髒合著燈火一起跳動。他何嚐不想單幹。剛才說的很清楚了,入了行的沒錢。單幹的上千兩銀子憑嘴說不出來。每次情緒激昂時,想到本錢,鼓鼓的氣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看清李旭光致命弱點的王德元說:“錢有人給你出。”
太誘惑了,心跳加快的李旭光,微弱的燈光也擋不住眼中透出的喜悅。畢竟是資深夥計,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也站起身來,鄭重的問:“兄弟你說吧。誰出錢?怎樣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