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長平城迎來清晨曙光。
客棧房裏,陽小狂盤坐於椅子上閉目入定。在他的床上,竟有一個等人大小的水球穩穩立著,滿身傷勢的趙赤便入定於這個水球中進行療養。
南宮水靈的這個水球之術堪稱療傷聖術,具有滋養元氣、調和元神的大功效,除了火修以外的其他流派的修士都不排斥這種療傷術。當初李千柔被魯博明重傷,就是依靠這種水球之術才得以恢複過來。
經過一個晚上的療養,趙赤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全身傷口正在緩緩愈合,他的意識也逐漸清醒過來,終於睜開了眼睛。
在趙赤對麵椅子上坐著閉目入定的陽小狂也是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湊到床邊一看,微笑道:“看來你已經沒事了。”
還在水球中冒著氣泡的趙赤打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可不可以放他出來。
陽小狂點點頭,輕輕用手彈了一下水球,那水球便“啪”的一聲被彈破,散出的水流便猶如蒸發了一般消失不見。
陽小狂站在床邊,問道:“你一個人消滅了你所說的長毛狼妖?”
陽小狂的問話有些多餘,趙赤隻是抬頭問道:“是你救了我?”
陽小狂搖頭道:“我隻是把你接了回來,這用來給你療養的水球之術是南宮姑娘所施展,你的救命恩人應該是她。”
趙赤動作緩慢地從床上走下來,表情略微吃力,同時又說道:“她是你媳婦,都一樣。”
“她不是我媳婦。”陽小狂有些無奈地說道。
趙赤沒有回話,隻是略顯吃力地走了幾步,來到窗邊,看向清晨熱鬧的街景,一陣沉默。
陽小狂撓了撓額頭,欲言又止。
“我是用一塊靈銀引出的長毛狼妖。”趙赤突然又低聲說道。
“靈銀?”陽小狂站到趙赤身旁,疑惑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個子稍矮的年青捉妖師。
趙赤繼續壓低聲音說道:“我第一次遭遇長毛狼妖之時,從他手中奪取了一塊靈銀,然後才以此靈銀引發了與狼妖的第二次遭遇。那長毛狼妖死前曾說過,那靈銀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在一次他與某修士的生死戰中,那塊靈銀被逼出了他的元神袋,被一位過路的長平城富商所拾,由此帶回了長平城中。那靈銀因為極其珍貴,所以被長毛狼妖以元印之法做了標識,後來他一路追蹤到長平城,自恃有元印之法的妖氣屏蔽,他潛入城內。按長毛狼妖的說法,他是報複性地吃盡吸幹了那富商全家人的血肉元氣,不料由此震怒了霸槍國國主,下令封城戒嚴。”
對於趙赤口中多次提到的“元印之法”,陽小狂顯得有些晦澀難懂,隻得皺著眉頭沒有應話。
趙赤神情呆板地又說道:“長毛狼妖屬於沒落的妖族,曾經遭到四大妖域的排擠驅逐,分散各地,我也不知為何那隻長毛狼妖能夠擅長元印之法,否則以長平城的霸槍之鎮,其他妖怪要想不被察覺地潛入進來很難很難。”
陽小狂歎息一聲,隔了一陣才猶豫問道:“你還有其他同伴嗎?需要我通知他們你在這裏養傷嗎?”
趙赤聽到此話,緩緩伸出一手摸著心口露出痛苦神色,另外一隻手艱難搭在窗欄上,他閉上雙眼,並沒說話。
陽小狂注意到趙赤腳下竟然滴濕了兩滴淚水。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從小麵癱的趙赤,也有流淚的時候。
陽小狂輕拍趙赤的肩膀,沉重說道:“我明白了……”
“西關妖域有位妖皇級的飛蝠大妖,名為蝠蠻,家中之人盡數被他所殺,我逃難於此,實已無處可去。”趙赤轉身用手攀住陽小狂的肩膀,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我的命是你撿回來的,我是去是留,全聽你的吩咐……”
陽小狂雙眼濕潤地笑道:“都是無家可歸的人,你比我要臉皮厚,實在不像是天生會臉紅的人啊……”
長平城南城門。
霸槍國太子楊坤親自將陽小狂等一行人送出城,本來按照約定,楊坤是要親自護送陽小狂出霸槍國國境的,但是由於他爹楊鼎的一聲令下,他就得即將趕赴玄義宗尋求拜師。
父命難違,楊坤在城門外送別時一臉歉意,陽小狂背對著他一邊向前走一邊擺手道:“太子殿下,有機會我去玄義宗找你,你還欠我個人情哦。”
楊坤無奈一笑,竟是說道:“陽兄弟,我一定會記著這句話的。”“陽兄弟”三個字從楊坤口中說出,這還是第一次,以前他從來都是用“陽小狂”來直呼的。
陽小狂笑了笑,騎上了小瑞的背。
李千柔騎著自己的紅毛馬,而王六、孫大個和趙赤分別得到了楊坤贈予的能夠日行數千裏的極品快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