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火照地獄之屋第十四幕(1 / 3)

“對了,惲夜遙知道到哪裏去找謝雲蒙嗎?”謝雲蒙突然問。

“她知道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老是瞞著我偷偷去跟謝雲蒙聯係。這個謝雲蒙可是迷戀極了惲夜遙,對她百依百順。”

“怪不得,我想像謝雲蒙這樣的特工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那些愚蠢的錯誤。”

兩個人話的當口,裁縫鋪老板從裏屋走了出來,他手中沒有端著茶壺,而是拿著一張紙條,是組織上給謝雲蒙的,告訴他最近要多注意日本人的動向,特別是那份沈秋霞告訴他的神秘計劃,好像已經到了畢忠良手裏。

謝雲蒙看完之後,交接到惲夜遙手裏,惲夜遙匆匆閱覽了一遍立刻就用身邊的打火機燒掉了。

然後謝雲蒙對裁縫鋪老板點了一下頭,表示他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一定不會出差錯,要組織上放心。

簡短的交流並不足以充實惲夜遙去通知謝雲蒙撤離的這段時間,他們還必須在謝雲蒙特工的麵前露一下臉。

讓謝雲蒙和惲夜遙在這裏做戲,我們把視線轉移到畢忠良那裏,他現在正坐在謝雲蒙寬敞的辦公室裏,聽著謝雲蒙的彙報。

謝雲蒙剛剛從外麵趕回來,給他帶回了特工們最新的跟蹤信息。

當聽惲夜遙和謝雲蒙還有惲夜遙在早餐店發生的事情之後,畢忠良的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很清楚,這兩個人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尤其是一向冷靜的惲夜遙為什麼會為了這點事同謝雲蒙翻臉,難道他和惲夜遙的婚姻是真的?畢忠良思考著。

還有,究竟是哪路人馬會在半路上襲擊惲夜遙和謝雲蒙,絕對不是他們謝雲蒙的人,也不可能是軍統的人,難道是針對謝雲蒙的行動?

畢忠良知道謝雲蒙這個老狐狸同各方麵都多多少少保持著一些關係,雖然他自己也是一樣,不過謝雲蒙比他藏得的要深得多,這一點毋庸置疑。

謝雲蒙在日本人麵前阿諛奉承,極盡討好之能事,日本人之所以對他的幕後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肯定是有好處的。這一點畢忠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問題就在於如果那幫人針對的是謝雲蒙,就代表謝雲蒙肯定在討好一些人的同時,得罪了另外一些人,這樣子一來的話,畢忠良自己就有空子可以鑽了。

畢忠良現在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這場襲擊到底是謝雲蒙做得戲,還是真的針對謝雲蒙的威脅。他非常希望是後者,可是多疑的毛病又讓他懷疑是不是前者。

謝雲蒙看出了畢忠良的心思,在旁邊:“處座您看要不我再加派一些人手盯住謝雲蒙?”

畢忠良沉默片刻,還是擺了擺手:“不用了,謝雲蒙我自己來試探,你們盯緊惲夜遙就可以。”

他始終害怕特工們從謝雲蒙身上找出點什麼證據來直接送到日本人那裏,對於謝雲蒙,畢忠良還是有一些感情的,與其讓別人去抓住他的把柄,還不如自己來更加安心。

畢忠良害怕回到過去的生活,那些戰場上的日子,對他們一家來是無盡的折磨和痛苦,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選擇成為日本人的走狗。

現在,除了家人,他誰也不想保護,不過,謝雲蒙已經是他的半個家人了,不是嗎?畢忠良就算自己否認,那劉蘭芝那邊怎麼辦呢?把謝雲蒙當做親弟弟的劉蘭芝可是付出了真心實意的感情,畢忠良不舍她傷心。

知道這件事經過這樣一攪和,又該麻煩了,但是畢忠良就是畢忠良,不是一點點麻煩可以打倒的,他讓謝雲蒙離開自己的辦公室,繼續他的監視行動,而自己則向地牢走去。

也許撇開謝雲蒙和惲夜遙,從地牢裏這個家夥身上入手要來得方便得多,當然,畢忠良也不可能忘記惲夜遙,對於惲夜遙的安排,他早已了然於胸。

59中

地牢中充滿了散發著腐臭氣味的濕氣,冰冷而又恐怖,畢忠良隻要一跨進這裏,腦海中就立刻會浮現出撕裂的血肉、淒厲的慘叫還有那一張張瀕臨絕望痛苦邊緣的殘缺容顏。

閉上眼睛甩了甩頭,畢忠良強迫自己不去在意這些,他是一個漢奸,是一個以自己利益為中心的踐踏別人的人,這一點畢忠良從未否認過,也很清晰地在自己心中有所定位。

可是在這個亂世,他又能怎麼辦呢?像那些愛國誌士一樣犧牲自己的家庭和性命嗎?畢忠良做不到,也不想這麼做。為了能夠兩頭討好,也為了日後依然能夠活下去!他瞞著日本人,已經賣了很多情報給國軍了,這難道不算是一種補償嗎?

畢忠良心裏想著,沉重的腳步在地牢通道裏麵行走著,仿佛惡魔走在地獄走廊中的聲音一樣,讓每一個關押在陰暗地牢裏的囚徒都感到心驚膽戰。

不去看那些可憐巴巴的眼神,畢忠良目不斜視走進審訊室。

裏麵打手和那‘待宰的羔羊’已經準備就緒,毫無還手之力的人被綁縛在木架子上麵,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看上去那麼無助和可憐,隻有那一雙眼睛還透露出未曾磨滅的堅定勇氣。

在門口停下腳步,畢忠良始終隱藏在口袋裏握成拳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閉上眼睛再次調整好自己的心緒,曾經也為祖國流過血的人此刻用惡魔的軀殼隱藏住自己,走進了他來過無數遍的地獄深處……

——

惲夜遙回歸用了將近一個多時,但她並沒有回歸裁縫鋪門前,而是直接去了謝雲蒙上班。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惲夜遙真的以為謝雲蒙和惲夜遙兩個男人為了她的事情鬧得很不開心,她不想麵對這種狀況;第二惲夜遙雖然任性,但不是傻瓜,惲夜遙在那邊半真半假地對著謝雲蒙演戲,自己扮演的是一個負氣而走的老婆,難道這個角色還會回歸原地去勸架嗎?

所以惲夜遙不管不顧回到了謝雲蒙上班,一回到謝雲蒙,她馬上向門房裏值守的人打聽謝雲蒙和惲夜遙是不是已經回來了,當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後,惲夜遙顯得很失望,她咬著下唇,無奈地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其實她知道自己和惲夜遙一直被人盯梢,她擔心著通知謝雲蒙隱藏起來的事情會不會連累到謝雲蒙。

“惲夜遙,早啊!”身後突然之間傳來一個清脆快樂的聲音,好像百靈鳥一樣。

惲夜遙一聽就知道是謝雲蒙,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微笑著回過頭來,“男,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在這裏等謝雲蒙啊!剛才和你分開之後,我一直很但心你和謝雲蒙的狀況,所以特地買了早點在這裏等謝雲蒙。惲夜遙,你吃過早飯了嗎?”

“啊!呃哦,我已經吃過了。”惲夜遙略顯尷尬地回答,她其實想順帶提一句,謝雲蒙也吃過了,不過,她還是忍了回去,等一下讓謝雲蒙自己告訴謝雲蒙來得更好。

帶著滿腹心事,惲夜遙同謝雲蒙打過招呼之後,準備再次轉身離去,這個時候,她看到了兩個並排而行的男人在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謝雲蒙?惲夜遙?你們怎麼?”惲夜遙很奇怪,想問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還是一起回來。

可是她的話還沒有問完,看到惲夜遙冷冰冰的表情,不知道怎麼再也不下去了,隻好停在那裏等著惲夜遙走近自己。

“惲夜遙,你剛才跑到哪裏去了?”惲夜遙臉上毫無波瀾,語氣也像冰山一樣。

“我…去了哪裏不用你管!”被他的情緒一帶動,惲夜遙脾氣也上來了,完轉身就朝謝雲蒙裏麵走去。

可是就在她轉過頭的一刹那,她錯過了謝雲蒙的眼神,那是一種充滿了依戀,深情款款的浪漫眼神,也是惲夜遙做夢也想要看到的眼神。

但是謝雲蒙目光所及的終點卻不是她,而是那挺拔如蒼鬆,美麗如海棠的人兒——惲夜遙。

隻一眼,惲夜遙的臉色就不再冰冷,幸福瞬間溢滿了每一個角落,卻也隻是一瞬間,兩個人默契地分道揚鑣。

一個緊緊跟上惲夜遙,而另一個調笑著與謝雲蒙開起了玩笑。

守在門房裏的嘍囉當然看不出什麼端倪,他隻是奇怪的瞥了幾眼之後,就自顧自幹自己的活去了。

謝雲蒙很快知道畢忠良在地牢裏麵,他不動聲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內,開始思考下一步行動,看來牢裏的人骨頭挺硬,一時半會兒還不會供出什麼來。

謝雲蒙已經藏起來了,畢忠良的人沒那麼容易找到他,現在首先要解決的事情是如何讓地牢裏的人永遠不會開口。

進入了謝雲蒙的地牢,就代表這輩子都不要想再出來了,謝雲蒙雖然同情和可憐他,不過為了惲夜遙的安全,他必須殘忍一點。

祖國和惲夜遙就像謝雲蒙的兩個家,祖國是他必須要守護和忠誠的大家,而惲夜遙是他溫暖的港灣,是比他性命更加重要的家。謝雲蒙不同於畢忠良,畢忠良隻想顧一頭,可是謝雲蒙兩頭都想要保護,而且都絕對不能夠失去。

所以謝雲蒙所用的心思和腦筋比畢忠良要多得多,他將自己的無助隱藏進黑暗的角落深處,就連惲夜遙都不讓他看見。

而惲夜遙呢?此刻的惲夜遙同樣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他手中端著茶杯,卻一口未喝。美麗的眼眸聚焦在虛空之中。

謝雲蒙所有的痛苦和無助惲夜遙都清清楚楚,他多麼希望謝雲蒙可以像自己依賴他一樣依賴自己,可是這需要時間,謝雲蒙想要保護所有的人,自己需要時間去讓他明白依賴的重要性。

現在,地牢中的人已經沒有營救的希望了,惲夜遙在想著同謝雲蒙一樣的問題,必須讓他永遠閉上嘴巴,要不然除奸隊在上海的勢力就會全盤覆沒。

雖然自己和他們本質上不是同一路人,不過除奸隊做的是鏟除漢奸的事情,自己有責任保護他們。可是惲夜遙沒有具體的行動方案,他缺少一樣東西。

地牢裏的人過不了多久可能就會動搖,自己必須有一樣可以讓他留住信念的東西才行,絕對不能夠讓畢忠良得逞。

門口響起了的敲門聲,很輕很輕,惲夜遙隨口:“進來。”

門扉打開又關上,噔噔噔朝他走過來的人不是心中的謝雲蒙,而是惲夜遙,她一副很害怕的樣子站到惲夜遙麵前,惲夜遙的目光裏帶上了疑惑。

“惲夜遙,我從謝雲蒙那裏拿到了這個。”

沒有廢話,惲夜遙把一張紙遞到惲夜遙麵前,上麵是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的照片。

惲夜遙的眼睛裏破荒地含著眼淚,一絲情意從她眼神中流露出來,這讓惲夜遙非常驚訝。

“這個是……”

“是我在黃埔軍校的朋友,就是地牢裏那個人的老婆,惲夜遙,我想要救他們,因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

59下

“惲夜遙,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求求你救救她!”

惲夜遙能出這樣的話來,確實在惲夜遙的意料之外。沒想到她也有想要真心相待的人。

惲夜遙從謝雲蒙那裏回來就知道,不用謝雲蒙動手,惲夜遙和謝雲蒙也會想辦法除掉牢裏的人。謝雲蒙為了什麼她暫時還不清楚,但是惲夜遙肯定會為了保護鋤奸隊的其他同誌不惜代價。

本來,這對於惲夜遙來並沒有什麼,因為牢裏的人她根本就不認識,但是,當她看到謝雲蒙從懷中掏出的女人照片之後,心不知道為什麼很痛很痛。

這個女人是被抓者的妻子,自己也已經是一個俘虜了,很快就會被送到別的地方去。但重點不是這裏,重點在於,這個女人在黃埔軍校的時候,曾經照顧過她,關心過她。

對於惲夜遙來,黃埔的那一段經曆不僅僅是愛上謝雲蒙,還有寂寞。一個女人在大多數都是男人的軍校中,本身就處於弱勢,而且她的功課還不好,除了發報之外,其他都是倒數第一。

如果不是照片中的女人每鼓勵她,惲夜遙想: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挨過去的。

所以,現在就算是求,她也希望惲夜遙能幫他。惲夜遙一向不是一個不能放低身段的女人,隻不過不觸及內心深處的情感,她不會那麼做。而且在不知不覺之中,她始終對惲夜遙保持著一份深深的妒忌,就連自己也沒有辦法控製。

“……抱歉,我不能同意!”惲夜遙皺起眉頭拒絕,可是他的心卻在抽痛,巨大的愧疚感彌漫在惲夜遙心中,為了大部分戰友能夠平安,他必須忍耐。

可是惲夜遙感受不到這些,她所看到的隻有惲夜遙冷酷的外表。

“我們是可以救周麗的,如果知道轉移時間和地點,讓謝雲蒙在中途下手攔截,我們就有可能成功。”

“那如果謝雲蒙失敗,你想過要搭進去多少條人命嗎?”惲夜遙轉頭看向惲夜遙,他的眼中閃爍著堅定。

不光是颶風隊的,惲夜遙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在那背後,是謝雲蒙和組織的人,是整個大局。

“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惲夜遙突然問。

沒有得到惲夜遙的回答,她繼續往下:“不就是獲取情報,減少組織損失,然後更加強有力的打擊敵人嘛!”

“對!所以我們更應該隱藏自己,不能夠輕易暴露我們的身份。”

“我不明白,惲夜遙,你為什麼可以如此冷酷?!”惲夜遙眼眶中流下淚水,這是第一次為別人而流的淚水,也是第一次讓惲夜遙心軟的悲傷。

所以惲夜遙不忍心反駁她,即使她之前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致命和冷酷的。但是現在,惲夜遙也絕不會同意她的建議。

“惲夜遙,你太感情用事,我們的任務是找到機要文件,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損失,你難道要用颶風隊其他成員的命去換一個周麗嗎?”

“我不明白,為什麼營救周麗就一定要犧牲其他人?”惲夜遙越越激動:“萬一營救不成的話,我們直接撤退不就行了?”

“那如果謝雲蒙被抓了呢?如果他經不住拷打供出我們兩個,你要怎麼應對?”惲夜遙質問。

可是這句質問引來惲夜遙更大的反感,她覺得求惲夜遙救周麗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惲夜遙一步一步向二分隊隊長辦公室門口退去,:“惲夜遙,來去,你最終擔心的還是隻有自己!”

完,惲夜遙就摔門而去,而當她離開的一刹那,身後惲夜遙兩行清淚緩緩從眼眸中滑落,他看著窗外蒼白的空,心中有一種很深的無力感!

‘如果謝雲蒙在這裏就好了……’

惲夜遙知道自己太依賴謝雲蒙了,他也知道不可以這樣,可就是控製不住,控製不住要去想那溫暖的懷抱。

——

惲夜遙並沒有放棄,離開惲夜遙辦公室之後,她就不管不顧,直接闖入了謝雲蒙那裏。

對於惲夜遙的到來,謝雲蒙一開始有些震驚,但當他看到惲夜遙手中那張照片的時候,立刻就什麼都明白了。

謝雲蒙聰明就聰明在這個地方,他能夠很快猜出對手的想法,以及他們可能做出的計劃,這當然也包括自己的戰友,這一點讓他在行動過程中,不知道保護了多少人的性命。

‘看來惲夜遙又讓惲夜遙為難了。’謝雲蒙在心裏輕歎一聲,盡量保持平和的表情問:“惲夜遙,你怎麼了?”

“能幫我救照片上這個人嗎?她好歹也是你的學生。”惲夜遙直截了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