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蒙此刻還在付軍給他指出的死胡同裏,吳和張兩個人趕回機場,很快就會將第三起凶殺案的信息帶給付岩和惲夜遙。
這些事情不用我們多,我們來看看付軍的情況。
謝雲蒙已經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了,付軍越想越不對勁,他非常熟悉從機場到府門大街的那一段路,要嫌疑人在這段路上襲擊沉木嚴,基本上不太可能。
因為這種隱蔽的地方很少,而且人流量大,各種商店街住宅區也非常多,所以,付軍才會給謝雲蒙提供那個死胡同所在的方位。
那裏他曾經住過一段時間,不長,也確實是在流浪狗收容所建立之前,王海成的母親當年抗拒拆遷的事情他也知道。
死胡同的位置雖然偏了一點,但距離主幹道不遠,付軍想來想去,要前往府門大街的這一段主幹道,也隻有那裏是襲擊的最佳地點了。不過他懷疑,嫌疑人真的會如同謝雲蒙所的,在這條路上襲擊沉木嚴嗎?
要是他跑去更遠的地方襲擊,或者把沉木嚴騙到什麼他們不知道的角落裏,那謝雲蒙的行動不就是無用功了嘛。
付軍越想越安不下心來,在派出所裏來回踱著步,不停朝外張望,希望謝雲蒙和沉木嚴至少有一個出現在派出所門口。
“對,問問付岩,到底是怎麼回事?”思前想後,付軍決定打個電話給自己弟弟。
手機接通之後,付岩煩躁的聲音從聽筒那一頭傳過來:“喂!老哥,什麼事情?我正忙著呢!”
“我知道你忙,我就是為了你那邊的凶殺案才打電話過來的。”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哦!我想起來了,你所在的派出所不就在機場到府門大街的必經之路上嗎?難道沉木嚴是你的同事?”
“對,一點沒錯,剛剛從你們那邊來了三個警員,其中有一個姓謝的,就到我這裏來找沉木嚴了,我當時正巧去隔壁社區處理事情,差點就錯過。”
“那麼沉木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老哥你看到讓沉木嚴去機場的人了嗎?就是準備襲擊他的嫌疑人。”
“好吧,我打個電話,然後就跟你們一起進去。”
顏慕恒話音未落,身後就傳來了莫海右的聲音,原來他根本沒有開警車,而是一個人打的過來的,身邊也沒有帶任何警員。
莫海右手裏冷著法醫的工具箱,快步朝顏慕恒他們走過來,顏慕恒迎上去:“我剛剛聽,案件的範圍擴大了,已經不止機場和別墅區兩起凶殺案,那兩位警員就是回來通報新的情況的。”
“現場在哪裏?你問了嗎?”莫海右一邊走,一邊問顏慕恒。
“抱歉,還沒來得及問。”
“一個大男人,不要總是道歉,聽著讓人不舒服。”莫海右皺著眉頭,沒有看顏慕恒,徑直走過了他的身邊。
一股失落立刻浮現在顏慕恒心裏,被他強行忽略掉,匆匆跟上法醫先生的腳步。
問過吳和張之後,莫海右帶著顏慕恒直奔陳屍現場,分開之前他關照兩個警員,幫忙跟惲夜遙一聲,自己已經到達機場了。
——
莫海右獨自離開之後,謝便安排警車先把屍體運送到警局停屍房裏麵去,等待進一步驗屍。
目擊證人和親屬也坐著警車,到局裏去了。現在現場所有的工作歸他統一指揮,謝上樓走到裝飾牆前麵,仔細觀察長桌子上的東西。
他之前聽到顏慕恒的花瓶和筆筒,都還好好的放在那裏,隻是筆筒裏的東西被拿走了。
謝探頭朝筆筒底部忘了一下,裏麵除了灰塵之外什麼都沒有,然後他又看了看花瓶口,似乎發現了什麼,伸手使勁去拔那裏塞著的鎮紙,還叫來了一個警員一起幫忙。
鎮紙死死卡在那裏,最後謝敲碎了花瓶口,才把那東西從裏麵拿出來,警員手裏拿著沉甸甸的鎮紙,奇怪的問:“這東西上麵有什麼線索嗎?”
“不是這個,我看到花瓶裏麵好像有紙條,被這個堵住了。”謝一邊把手伸進破碎的花瓶口,一邊著。
警員提醒他:“心別劃破手。”
“沒事,這瓶口是塑料的,沒那麼快。”
謝的手在裏麵摸索了大概半分鍾左右的時間,真的拿出了一張紙條,他展開來一看,上麵用血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惲’字。
惲夜遙也是怕見顏慕恒,看到他隻能尬笑。“恒,你好,聽你最近成為了輔警,加油啊!”
“不用你關心,你來幹什麼?左忙著呢!”
“我來幫左的忙,因為我是這樁案子的目擊證人。”惲夜遙努力展示出微笑,其實從心裏來,他對顏慕恒會莫名其妙跟在莫海右身邊,也是不開心的。
兩個人交談幾句之後,顏慕恒沒有合適的理由不讓惲夜遙見到莫海右,所以隻好讓步,不過他不爽的心情都顯露在臉上了。
莫海右老遠就看到顏慕恒似乎在和誰話,但不知道是誰,皮卡車擋住了他的視線,所以隻能衝著顏慕恒的方向問:“是法醫助手來了嗎?”
“不是,是惲先生。”
“左,是我,你調來這裏出差也不告訴我一聲,太過分了。”
當惲夜遙清亮的嗓音傳進耳朵裏,莫海右立刻變得溫和,他走出皮卡車,順手脫下工作手套,拉過惲夜遙問:“我聽了,是你發現的這起凶殺案,當時還有人要襲擊你,受傷了嗎?”
“沒有,左,我很好。”惲夜遙習慣性的在莫海右肩膀上蹭了蹭,像極了一隻撒嬌的動物,莫海右居然露出微笑,還用手撫平惲夜遙後腦上的頭發。
這一切都被顏慕恒看在眼裏,男人的心又開始抽痛,也許這一輩子,他都不可能有此待遇,但他不後悔,愛一個人就要不離不棄,就算單相思,也會用生命去守護,這是顏慕恒的愛情理念。
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左和右的互動,他不讓自己靠近,卻任由心中的妒忌蔓延,灼燒,任由疼痛撕裂他的神經。
打過招呼之後,惲夜遙才想起來顏慕恒還在那裏看著,心裏覺得對不起顏慕恒,所以他推開一點莫海右的手,問:“屍體狀況怎麼樣?你發現什麼新的線索了嗎?”
“有,等一下跟你具體。謝雲蒙呢?你沒打電話給他嗎?”莫海右反問。
惲夜遙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了一遍給莫海右聽,然後:“蒙去找那個警員了,我猜測他會遭到襲擊,可是這麼久,蒙也沒打電話給我。”
“可我還是不明白,凶手殺人為何要這樣繁瑣呢?他這樣做有什麼意義?”顏慕恒問,對於這兩兄弟總是想到哪裏講到哪裏,還喜歡賣關子的習慣,顏慕恒同謝雲蒙一樣,都非常‘深惡痛絕’。
莫海右回答他:“被害者被人剪成了寸頭,剪得很不平整,一看就是死後匆忙偽裝,我在被害者的衣領內側找到了一些頭發碎屑,因為她過於肥胖,這些碎屑藏在皮膚的褶皺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其他地方卻一點頭發碎屑都沒有,這明什麼?顏慕恒,你想想,如果遙發現的頭發是從被害者頭上剪下來的,那麼切口如此整齊,被害者的頭發也應該很平整才對。如果凶手在殺人的時候二次修剪了頭發,那麼掉落在屍體周圍的發屑就不可能收拾的那麼幹淨。”
“我就不明白凶手想幹什麼?你們直接了當告訴我不就行了?”顏慕恒有些著急。
看到他這幅樣子,惲夜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恒,你真的和蒙一樣耐不住性子呢!”
‘那還不是你們太喜歡繞圈子了?’顏慕恒在心裏吐槽。
惲夜遙:“到這裏,你其實應該可以明白了,恒,你的思維方向錯了,明白嗎?”
“思維方向錯了?”
“你思考凶手做這些的目的是對的,但你太過於執著這些事情的不必要性了,有時候一件事的必要性會突出其他方麵存在的不必要性。這就是你的誤區,想想我們所的那些,哪些才是凶手真正的目的?哪些是需要忽略的?”
“這個……”顏慕恒就像個被考官難住的學生,兀自在那裏努力思考,惲夜遙和莫海右也不著急,等待著顏慕恒的回答。
一會兒之後,顏慕恒終於開口:“你剛才有人在凶手之後清理過現場,假設凶手並不知道有人會這樣做,自己也簡單清理了現場。那麼你的那個時間匆忙的人就是凶手,而時間充裕的人就是包庇者,對不對?”
“嗯,大致正確了,”惲夜遙表揚顏慕恒,“但包庇者不太對,因為現在還不確定幫助凶手清理現場的人究竟是包庇者還是出賣者。”
片刻之後,刑警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蒙,你在哪裏?我已經到長青路了。”
是惲夜遙的聲音,謝雲蒙低聲:“你看到綠化帶裏麵的路,就直接走進來,是離區最近的那條路。裏麵有個流浪狗收容所,他們會給你指出死胡同的方位,然後走到底就行,到了胡同底再給我打電話。”
“好,我馬上來。”
惲夜遙剛想掛上電話,謝雲蒙搶先問:“你帶了幾個警員來?”
“沒有,我是一個人來的,蒙,你的聲音聽上去很悶,怎麼了?”
“來了再吧。”
掛上電話,惲夜遙臉色變得凝重,他雖然不清楚謝雲蒙那裏是個什麼情況,但他聽出了刑警先生隱忍的憤怒。
下了出租車,惲夜遙快步向人行道上走去,他很快找到了謝雲蒙所的收容所,工作人員將他引導進胡同。胡同口的那些狗已經被關進籠子了,因為怕它們影響警方辦案。
走進鐵門,惲夜遙看著沒有門的牆壁,不知道謝雲蒙在哪一邊,正準備掏出手機打電話,卻看到了右邊倒塌的牆壁,那裏看樣子像是謝雲蒙撞的,惲夜遙立刻向牆壁缺口走了過去。
屍體還在大樹底下靜靜躺著,惲夜遙一眼就認出是沉木嚴,因為謝雲蒙把沉木嚴挖出來之後,靠在了樹幹上,臉正好對著惲夜遙。
沉木嚴的整個下巴和嘴唇都腫脹起來了,嘴巴微微張開著,臉色青紫,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很多地方都被撕碎了,連褲子也是,不過看不出身體上有什麼傷。
惲夜遙左右環顧,沒有看到謝雲蒙的身影,他開口喊了幾聲,也沒有回應。
‘蒙去哪裏了?剛才電話打通,他應該在原地等我的呀?’惲夜遙想著,準備到院子四周的房屋裏去看看,那些房屋年久失修,看不出有住人的痕跡。
正當惲夜遙即將走進其中一間的時候,他的胳膊被人從後麵抓住了。
“誰?”惲夜遙猛地轉身。
“是我,遙,你怎麼沒打電話?”
來人是謝雲蒙,他聽到惲夜遙的喊聲之後,並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從另一邊牆壁翻出來了。
“凶手留下這些可以很完美掩蓋自己的腳印,也許他行動的時候就穿著老婆婆的鞋子,還很注意步伐跨度,我想這個凶手一定是老婆婆的家裏人,或者熟識的人,否則的話,他不可能避開外麵收容所工作人員的視線。”惲夜遙開口分析,他仔細認真觀察著地上的腳印。
謝雲蒙:“確實如此,昨下午,工作人員聽到過有人在院子裏吵鬧,但她通過窗戶卻看到院子裏風平浪靜,老婆婆一個人在躺椅上休息,我猜測,那個時候,老婆婆已經被殺了,是凶手故意弄出的爭吵聲,讓工作人員看到院子裏的情景。”
“工作人員很明確告訴我,他聽出院子裏話的人是老婆婆的兒子王海成,他是一個環衛工,今年有五十多歲了。”
“王海成?確定不會聽錯嗎?”惲夜遙問。
“看樣子不會錯,因為王海成住在這裏,每附近的人都可以聽到他的聲音,而且工作人員還提供了好幾個信息,第一,王海成是機場附近那一段路的環衛工人。第二,他雖然做的是風吹日曬的工作,但給人的感覺溫文爾雅,細聲細語,像一個企業或者公司裏的負責人。”
“還有,工作人員看到院子裏有一套王海成的工作服,整齊疊放在那裏,猜測王海成當上班忘了帶工作服。”謝雲蒙:“我的分析是凶手想要嫁禍給王海成,首先,對自己朝夕相處的母親下如此毒手,我不相信一個人會殘忍到這種地步。其次一旦警方發現屍體,再聽到工作人員的證詞,就會把王海成列為第一嫌疑人,可是一個每上工的工人,會粗心到把工作服忘記嗎?”
“蒙,”惲夜遙:“我同意你的看法,不過王海成已經被逮捕了,現在就在付警官手裏,我已經對付警官過王海成他們不是凶手,不過付警官似乎不相信我的判斷。”
“具體怎麼回事?”謝雲蒙問。
“不對,遙。”謝雲蒙反駁:“如果老婆婆不是昨死亡的,那她的皮膚狀態怎麼可能呈現出這種樣子呢?活人的皮膚曬傷會出現紅斑,發燙,長時間之後會有水腫,大片脫皮,但這個老婆婆身上的皮膚像是被曬焦了一樣,發黑萎縮,幹燥,這是死後長時間陽光直射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