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拿到惲夜遙的手機之後,並沒有馬上給他送過去,而是找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開始想辦法解鎖手機密碼。
這個服務員看上去非常老練,大概經常做這樣的事情,他的手指飛快的在手機上麵移動著,但試了很多次,手機密碼還是不正確。
於是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嘴裏嘀咕著:“怎麼回事?難道不是跟他相關的數字嗎?”
就在服務員疑惑的時候,惲夜遙手機上出現了一條短信,短信內容非常簡單,直接顯示在鎖屏上麵:‘遙,我到了,你在哪裏?’短信上麵的署名是蒙。
“我的媽呀,那個刑警先生也來了嗎?難道他也在機場?”服務員明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聽他的口氣好像知道蒙就是謝雲蒙,而且非常害怕謝雲蒙的到來。
他快速收起手機就向著惲夜遙所在的方向跑過去,不敢再停留半秒。
惲夜遙此刻蹲在另一輛稍大一點的皮卡車後,這輛皮卡車是全封閉式的,後車廂比前麵一輛更大。惲夜遙正在擺弄著車廂裏的東西。
他發現了一些淩亂的頭發絲,很短,但兩頭明顯都是被剪斷的,而且這些頭發絲放在一起的長度都差不多,明他們不是從頭上自然掉落下來,而是被人刻意剪下來,遺留在了車廂裏。
像頭發絲這樣的東西,很難清理的幹淨,就算處理的再心,也總會遺留下一點。惲夜遙仔仔細細把找到的所有頭發包在手帕裏,然後塞進了口袋。
眼前皮卡車的車廂門敞開,並沒有刻意關閉,隻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敞開車門拿東西的人,不需要刻意隱瞞什麼,這可以初步證明他與凶殺案並沒有關係。第二,凶手故意敞開車廂,就是要刑警去發現這些頭發絲,也許,頭發絲所展示出來的DNA,會讓他們的調查誤入歧途。
不過現在這些都僅限於猜測而已,要經過具體調查才能得到答案。惲夜遙又在車廂裏看了一眼,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了,於是他準備檢查下一輛空置的皮卡車。
可是腳步剛剛繞過裝飾牆,阿姨就猛地停了下來,他的瞳孔在瞬間放大,眼睛周圍的皺紋因為驚恐全部擠到了一起,下巴和嘴唇周圍的肌肉無法控製的擴張開來,一秒鍾之後,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屋子。
“啊——!!!”
然後阿姨整個人向後退,被吸塵器的管子絆倒,跌坐在地上,接著渾身篩糠似的發抖,連滾帶爬向著樓下跑去。
一邊跑,一邊還在不停喊叫:“殺人了!老爺子被殺了!!”
聲音從窗戶傳到戶外,靠近別墅行走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好奇的朝裏麵張望,反應比較快的人聽清楚阿姨的喊聲之後,把手伸向手機,準備確定情況立刻報警。
阿姨像瘋了一樣衝到戶外,別墅的大門被她撞得哐當哐當直響,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不斷向站在門外的人求救,等到有人報警之後,這才戰戰兢兢的坐到離別墅很遠的一塊石墩上,等待警察的到來。
在警察到來的幾分鍾裏麵,很多好心的路人自發在阿姨身邊,安撫她的情緒,也有很多人不斷打聽著別墅裏麵的狀況,想要進去看一看,卻沒有膽量進入。
此刻已經到了午飯時間,街道上因為這件事弄得亂糟糟的,交警也來了,駐足觀望的人越來越多,直到警車呼嘯而至,大家才紛紛散開。
根據路人的指點,從警車上下來的一個年輕警官走到了家政阿姨麵前,問她:“請問你是現場第一目擊者嗎?”
“是,是的……”阿姨結結巴巴的回答。
年輕警官繼續問:“你叫什麼名字?”
“陸金燕。”
“那麼你是這家裏的主人嗎?”
“不是,我是在這裏工作的家政工,主人家他在二樓被殺了!”
後麵半句話陸金燕幾乎是吼出來的,她實在是被嚇得不輕,情緒到現在也無法穩定,隨著吼聲,她的頭也抬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才看清楚,年輕警官長著一張英俊的臉龐,星眸劍眉,皮膚略帶古銅色,好看的唇形加上微彎的嘴角,看上去給人一種親和的感覺,一點也不覺得可怕。
“不是,剛才有人撥打了10,我是問有救護車和醫生過來嗎?”
“有,醫生早就來了,他們正在等待警方的命令。”
“讓醫生給目擊者檢查一下身體狀況,如果不好的話就先到醫院,你們跟幾個人過去,如果沒有什麼不舒服,就留在這裏待命。”
“好。”
“還有,現場法醫來了馬上讓他們上來。”
“沒問題。”
對話結束之後,被稱為謝警官的年輕警官踏上了老編劇家二樓,我們為了省力一點,就叫他謝吧。
此時被害者的鮮血已經流到了裝飾牆前麵,謝沒有注意長桌子上的東西,而是繞著鮮血向後走去,他想先看一看屍體狀況。
屍體就如同我們剛才描述的那樣,躺靠在碎裂的酒桶中間,渾身都是鮮血和洋酒,鮮血的腥味混合著酒味直衝鼻腔,謝不禁捂住了鼻子,從他進入警局辦案以來,很少有如此重大的凶殺案發生,所以此次負責這起案件的調查,謝心裏也有些忐忑。
冷汗沿著他的額頭滑落下來,謝戴上手套,蹲下身體,將屍體的頭部翻向一側,檢查他後腦上的傷勢。
傷口是使用鈍器擊打造成的,下手的人力量非常大,不僅皮肉,骨頭也有一定程度的損傷,謝曾經學過一些法醫學知識,也能充當半個法醫,他用手指輕輕撫摸傷口部分,骨頭碎裂的地方非常明顯。
傷口範圍也不,估計這一下,足以讓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被害人的年齡至少在60歲以上,看表情死的時候非常震驚,這有可能明他在臨死前看到了凶手的真麵目,而且,是很熟悉的人,才會如此驚訝。
但有一點很奇怪,被害人表情震驚,眼睛卻是閉上的。一般這種情況下,被害人往往會死不瞑目,謝仔細看去,雖然被鮮血掩蓋了,但很明顯,被害人閉著的眼睛和展示出來的表情很不搭調。
眼睛周圍沒有相應褶皺,明他沒有用力閉眼,不過太陽穴邊緣、臉頰上方和眉心部分卻都有表示緊張和驚愕的褶皺,還有被害人嘴巴張開,樣子好像是死前正準備什麼話,謝判斷,他的眼睛應該是事後被人合上的。
“呃……抱歉……”謝雲蒙低聲道歉。
惲夜遙一下子跳起來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什麼?你真的走錯了?蒙,都怪我沒有提前跟你明,這下子糟糕了。”
“什麼糟糕不糟糕的?我到那裏根本就沒有遇到人,你跟我伯伯起得很早,所以我坐了早班飛機,早晨九點鍾不到就到別墅區了,可是我反複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出來應答。最後隻好回到機場來找你嘍。”
“然後你就在機場外麵遇到了警車,對嗎?”惲夜遙問。
“對呀!就這麼簡單,可你為什麼糟糕了呢?”
“我還以為你見到了北門那家別墅的主人呢?那是一個頑固古板的老頭,我隻見過他幾次,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從來不怎麼跟陌生人話。不過我記得他以前看到我父親的時候,倒是會點頭示意一下,好像他們認識一樣。”
“這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謝雲蒙的大腦持續疑惑中,惲夜遙的話好像比凶殺案更讓他想不通。
惲夜遙繼續:“我不是有什麼關係,我是這老頭古古怪怪的,你要是把他錯認為我父親的話,了什麼不該的話,那我們的事不就整個別墅區都知道了嗎?到時要我父親再承認我們,那可就難上加難了。”
“我有那麼蠢嗎?”謝雲蒙簡直哭笑不得,:“你也太看我了,再你父親是業界知名的編劇,他那張臉就算我沒有在電視上看過,也總該和你有幾分相似吧,我走錯門,也不會把人認錯啊。”
“你就那麼有自信?”惲夜遙反問:“今早上這件事,我可是擔心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著,就怕你犯渾,或者強脾氣上來和父親吵起來怎麼辦?”
“……我真是敗給你了!我,媳婦大人,我們現在可以談談凶殺案的事情了嗎?你有什麼想法?”謝雲蒙湊在惲夜遙耳邊哈著熱氣。
惲夜遙的耳根一下子就紅透了,一把推開他,罵了一句:“臭不要臉的!”眼神遊移,確認沒有任何人看到他們的動作,才鬆了一口氣。演員先生定了定神,從口袋裏摸出了包著頭發絲的手帕,並把自己的分析講給謝雲蒙聽。
“謝警官,你有什麼就問我吧,我是莫法醫的助手。”顏慕恒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謝麵前,笑眯眯的。
不過他的話直接就被莫海右打臉了,“他不是我的助手,我們不認識。謝警官,屍體情況目前還很難判斷,而且這間房間裏還有一些別的線索,我需要好好調查一下,你能不能先帶他到一樓,讓我單獨待一會兒。”
“這個倒是可以,恒,我們走吧。”謝站起身來,招呼顏慕恒,莫海右的經驗要比他們豐富得多,謝認為也許他確實需要安靜思考。
可顏慕恒似乎並不想走,他蹲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看著莫海右,謝居然覺得好像是家裏的忠犬看著主人的樣子,他拉了拉顏慕恒,再次提醒兩個人到一樓去調查,顏慕恒也隻好接受這樣的安排。
顏慕恒離開的背影同過去一樣充滿了落寞,莫海右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目光也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變得柔和,在心靈的角落裏,莫海右還是在意顏慕恒的。
——
男人最後看了一眼二樓,確認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過不了多久,調查者就要開始全麵搜索這裏了,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再怎麼確認仔細,也不可能100%保證,一點遺漏都沒有。
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箭在弦上,男人隻能祈禱調查者可以稍微馬虎一點,忽略掉關鍵的線索。這個男人並不經常犯罪,他控製著自己的心緒,慢慢向樓下走去。
一樓和二樓有著明顯的區別,整個被分成了幾部分,下樓左拐就是一間餐廳,餐廳不大,呈長方形,幾步跨過餐廳,就是一間四麵都是玻璃牆的工作室,是工作室,其實都是因為門上有這三個字的牌子。
進入之後,裏麵更像是一間書房,房間裏除了桌椅和書櫃之外什麼也沒有。男人大致在餐廳和工作室裏看了看,也沒有碰觸裏麵的任何東西,就走出了門外。
——
“謝警官,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簡單檢查過一樓之後,顏慕恒看看色,心裏還是惦記著樓上的莫海右,想要上樓去幫忙,他知道莫海右是故意趕他下來的,而且剛才法醫到來之前,事實上他已經看出一些東西了,一直想要和莫海右溝通。
“!你……關心我?”顏慕恒不由得瞪大了眼眸,瞳孔中顯現出一絲驚喜。
莫海右避開他的眼光:“你剛剛參加工作,而且發現的線索應該對破案有用,我想這一次可以原諒,但絕不能有下次。”
“是!一定不會有下次的!”顏慕恒趕緊保證,一絲驚喜瞬間變成滿臉的喜悅。
法醫先生不去看他的表情,示意他繼續下去。
此刻樓下的謝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心裏也咯噔一下,看來這個輔警不簡單,他一定還掌握了什麼沒有告訴警方,所以謝決定繼續傾聽,暫時先不上樓。
顏慕恒:“這些白色碎屑我覺得像紙屑,但紙張就算再卷得緊密,也不可能將人體捅穿,除非裏麵包裹了什麼東西。所以我想到會不會凶手把紙折成刀具的模樣,再在裏麵塞上硬物,充當凶器使用。紙張隻要燒掉就行了,而那些硬物,也許是房子裏的某樣東西,事後放回原處,不就看不出破綻了嗎?”
“按照你這樣的話,你懷疑凶手是被害人的熟人,也許就是住在這個家裏的人。”莫海右。
“對,就是如此,凶手熟悉被害人的習慣,也熟悉這個家裏東西的位置,我覺得就算不是住在這裏的人,也一定是有機會經常來玩的人。”顏慕恒:“他也許一直在跟著被害者學習手工製作,騙取信任,然後從中尋找機會殺人。”
‘一直在和老編劇學習手工製作,騙取信任嗎?’樓下的謝輕輕嘀咕了一句,他的神情看上去更專注了,似乎想到了合適的嫌疑對象。
莫海右走到筆筒前麵,他將沾染上鮮血的塑膠手套拉下來,然後用戴著幹淨手套的手一個一個將紙製鉛筆從筆筒中拿出來,握在手心裏,突然他清亮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將其中一個紙卷遞給顏慕恒:“拆開它。”
目前的情況變成了兩個謝警官,同時調查發生在一個城市裏的兩起凶殺案,也許凶殺案中確實不應該發生那麼多巧合,但是有時候‘表麵上的巧合並不能稱之為真正的巧合’,這句話也許大家聽上去就像一句繞口令。
有些時候,陳年懸案所帶來的影響,和每一個當事人對於過去秘密的執著,都會讓他們的行動方向朝著同一點前進,這樣形成的‘巧合’其實根本就不能稱之為巧合,而是一種必然。具體的我就不在這裏詳解了,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我會在這部結束之後,利用免費章節詳細解析一下所謂巧合與必然的意義。
長篇推理很容易產生一個問題,那就是亢長的推理既枯燥又煩人,不如一口氣看到結局那樣爽快,會大量消磨讀者的耐心和閱讀的興趣。所以我以後會盡量寫像《惲夜遙推理》這樣的中篇合集。
還有雙男主,以及的感情線問題,這個屬於作者個人愛好,希望讀者能夠理解,謝謝。
——
眼下的這樁案件,我會以完全脫離常規的各種巧合開始,然後一點一點破解巧合,讓它們成為必然。首先我們要跟著惲夜遙的步伐,把所有的巧合都羅列在大家麵前。
謝雲蒙沒有想到的是,惲夜遙離開不到二十分鍾,就又折返了回來,而且神情比剛才還要著急,他馬上想到是不是惲夫人出了什麼事情。
“遙,你怎麼回來了?”
“媽媽不見了,我打她電話也打不通,聽工作人員,媽媽的汽車半個時前就離開機場了。”惲夜遙衝到謝雲蒙麵前,一下抓住他的手,急得臉色發白。
謝雲蒙一邊努力寬慰他,一邊在心裏犯嘀咕,事情的發展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了,這些人怎麼會同惲夜遙一家掛起鉤來呢?難道惲夜遙的父親參與了什麼事件?
這種想法在沒有得到確定之前,謝雲蒙是打死也不會出口的,他問:“遙,你先不要著急,也許伯母在開車,她不方便接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