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十個住客第二十四幕(1 / 3)

謝雲蒙和莫海右拚命在樹林裏尋找,可是樹葉下麵除了泥土還是泥土,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陷阱,就連莫海右也開始失去了思考的方向。

‘為什麼呢?這根本就不合理呀!遙會突然之間消失,絕不可能是跑出了他們視線所及的範圍。’冷靜下來的頭腦在飛速思考著,莫海右開始一點一點恢複到自己本來的麵目,冰冷睿智,充滿了帶有壓迫感的氣場。

同時,謝雲蒙也在改變,他也認同莫海右的猜測,而且,現在他必須冷靜下來與法醫先生合作,因為沒有遙,他們能依靠的隻有莫海右的推理能力,為了遙的安全,謝雲蒙可以拋下一切。

刑警一邊繼續尋找,一邊對莫海右:“莫法醫,剛才是我太衝動了,你現在好好想想,這裏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等等,等等,我好像記得……”莫海右的思緒似乎正在走向正確的方向,他的視線隨著腳步在一起移動,逐漸看向某一個人的方向。而這個人此刻正用一種焦慮萬分的神情盯著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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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月明一個人待在房子裏害怕極了,她蜷縮著身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已經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腿上還包裹著一條毛毯,那是阿姨出去之前給她拿來的。

魏月明堅持不要呆在房間裏,因為她非常擔心莫海右。尤其是在看到惲夜遙之後,這個同‘王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誰?是不是剛才他在二樓窗戶裏看到的人?

如果是的話,魏月明覺得自己應該高興,因為她之前的猜測大錯特錯了,可是,她又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為什麼莫海右看到惲夜遙離開要這麼緊張的追出去,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魏月明越想思維越亂,她美麗的瞳孔一直朝著窗外,希望可以看到回來的人。

可是過了很久,隻看見了阿姨一個人回來,魏月明趕緊問:“莫先生怎麼樣了?”

“不知道,那個和莫先生長得很像的人失蹤了,現在外麵的人都在找他,我根本就搞不明白,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會兒打一會兒吵,一會兒又看上去合作默契。”阿姨話的時候,用手揉著太陽穴上方,似乎發生的事情讓她很頭痛一樣。

她繼續對魏月明:“明月,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事情讓他們男人去解決吧,我留在家裏陪你!”

“謝謝阿姨。”魏月明嘴上雖然這樣著,但眼眸裏的擔憂一點都沒有減弱。

他們的交談並沒有讓屋子裏其他人察覺,此刻懷疑已經在法醫和刑警心中形成。兩個人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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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黑暗,壓迫感越來越強烈,惲夜遙拚命掙紮著,可是就是沒有辦法從那厚重的地方掙脫出來,呼吸已經變得異常困難,頭腦也渾濁起來。

耳朵邊上可以聽到謝雲蒙和莫海右兩個人焦急的呼喊聲,可他完全沒有辦法回應他們,心中的焦急體現在動作上,惲夜遙拚命揮動四肢,想要帶起一點水花,讓上麵的人發現自己,可是毫無用處,他感覺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就沒有辦法行動自如。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嗎?!’拚命挽留著最後的一絲清明,惲夜遙在為自己思索逃脫的辦法。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掉落到這個地方來?剛才那一腳踩空到底是因為什麼?之前根本就沒有看到陷阱啊!

但是,隨著身體越陷越深,絕望逐漸籠罩上了惲夜遙的心底,就在他即將要失去希望的時候,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雙手突然之間向上伸展開來,連帶上半身一起揚起,如同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惲夜遙手上的神經都在不斷抽搐。

就是這最後一搏的求救,帶來了希望,惲夜遙的手被人抓住了,而隨即傳來的聲音也讓他終於可以安心陷入黑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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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快點去把急救包給我找出來!”老人的聲音在戶外響起,充滿了焦急。

而屋子裏的年輕人看到老人懷中抱著的人之後,也是一臉緊張,趕緊奔向房間去拿急救箱,匆忙的腳步踢翻了凳子,甚至連桌上的酒杯都被他帶倒了好幾個。

啤酒灑了一桌子此刻根本就沒有人去管,大家都跟著老人一起衝進了房間裏,將滿身汙垢的人放到床鋪上之後,老人才總算可以歇一口氣了。

‘不行,我得找一個更長一點的工具。’莫海右思索著,準備站起身來,可是,事情的發展根本容不得他再去尋找工具,因為一個修長的人影此刻正站在他身後,手中高高舉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尖刀。朝莫海右背後猛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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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在屋子裏不停走來走去,焦慮讓他的頭頂發悶,心情也降到了冰點。那個法醫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到樹林裏去尋找,萬一被他找到什麼?自己的下半輩子就完了!

‘不行,我不能讓他得逞。’黑影想著。

可是自己有什麼辦法呢?身邊的人還沒有睡著,他根本不可能離開屋子,難道要靠祈禱來渡過難關嗎?黑影想著,但是他馬上又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嗤之以鼻。

如果真的可以靠祈禱來渡過難關的話,自己就不用那麼緊張和害怕了。

‘我一定要想辦法出去看看,非常時期隻能用非常手段,對不起了。’黑影在心中打定主意,眼角瞥向房子裏的某樣東西,身體也不知不覺逐漸靠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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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遙在不在你這裏,”謝雲蒙現在已經把禮貌這兩個字從腦子裏剔除了,他三拳兩腳踹開老師家的防盜門,衝進了屋子裏麵,把剛剛坐下來,鬆口氣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依舊坐在桌子中央的柳橋蒲怒吼一聲:“赤佬!!你幹什麼?!!”

“老師,遙在不在這裏?”

可是柳橋蒲並不願意先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反問:“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邊上的年語想要話,被柳橋蒲一把壓住了,老爺子一定要聽到謝雲蒙的答案之後,才能讓他見惲夜遙。

謝雲蒙就快要急瘋了,所以直接就往房間裏衝進去,卻被柳橋蒲再次怒喝一聲,站定在了一臉看好戲的柳航邊上,柳橋蒲重新問了一遍自己剛才的問題,怒瞪著徒弟。

“而且,魏浩樺和我們講的那個故事,也讓我不能釋懷,雖然故事有可能是他編撰出來的,但是我總覺得他是故意把這個故事講給我們聽,不單單是在炫耀,也是在暗示什麼。之前跑出去確實是因為我不夠冷靜,現在想想,左會突然出現在魏月明房間裏不可能如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左之前對我過,他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辦案,而蒙又最近兩警局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案子要辦。我一開始還懷疑左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跟我謊了,現在我認為有可能左確實在辦案,他可能發現了魏浩樺家裏不尋常的秘密,所以才會單獨去找魏月明了解事實。”

“而我們突然衝進房間驚嚇到了魏月明,這才導致她無意識抱住左,出現讓人誤會的一幕。所以我一定要回去好好問問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之前,我們曾經在一棟社區大樓裏撿到過一張特殊的照片,照片上印的就是魏浩樺家,而我在警局門口也偶遇了魏浩樺,我認為這一切應該不是單純的巧合。這一晚上的事情,事事處處都讓我們聯係到消失的房子上麵,太奇怪了。”

惲夜遙在話的當口,謝雲蒙從口袋裏掏出撿到的照片交給柳橋蒲,然後:“老師,我們要抓緊時間回去,莫法醫現在一個人在那裏。”

“那好,立刻就走!”柳橋蒲也是個行動派,他站起身來對年語:“老年,你坐一會兒,我和他們先過去,回來再和你。”

“老師……”惲夜遙趕緊阻止柳橋蒲:“您不能出現在那棟房子裏麵。”

“為什麼?”

“現在我還不清楚狀況,但是我想我們不能全體人員都進入那棟房子,讓他們看到,必須有一個人作為外援幫忙。我、蒙和左三個,房子裏的人已經都認識了,所以隻有您能留在外圍。”

“你又推理到了什麼?”柳橋蒲問道。

可惲夜遙隻是搖頭,估計他現在自己也不確定。最後柳橋蒲在惲夜遙的堅持下,沒有跟他們一起去魏浩樺的家。因為惲夜遙還沒有恢複過來,所以柳航用自己的汽車將刑警和演員送到了目的地附近。

在車上,謝雲蒙打通了莫海右的電話,告訴他惲夜遙已經沒事了,可是電話那一頭的莫海右似乎狀況不太對勁,別話的語調都變了,也許他剛剛遇到什麼緊急的事件。這不禁讓坐著聽電話的惲夜遙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拚命催促著柳航快點開。

“蒙,你心一點。”

“放心吧,沒人能襲擊到我。”完,謝雲蒙就大踏步離開了,留下惲夜遙一個人麵對著莫海右。

刑警的身影一消失,莫海右就立刻雙手捧上了惲夜遙的臉龐,問:“你還好吧?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他的表情一反常態非常溫柔,倒是讓惲夜遙有些不適應起來。

“沒有,年老師已經都幫我檢查過了,沒有大礙。”惲夜遙著,伸手撫上莫海右肩膀上的傷口:“你就不該一個人行動?受傷了我會心疼。”

莫海右平時聽惲夜遙這種話並沒有什麼感覺,但是現在聽來,他的心裏充滿了溫暖,到底遙是關心自己的。

莫海右:“遙,我和明月之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段時間我確實把心思都放在明月身上了,但是是因為別的原因才會這樣,你能明白嗎?”

“我懂的,左,我了解你,所以不需要過多解釋。”惲夜遙低下頭回答,其實就算莫海右和魏月明之間有什麼,惲夜遙也會選擇祝福他們,因為他自己知道,這一輩子和左,注定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平行線,他們能夠並肩前行,已經是生命給予他的奇跡了,而蒙才是和他相交的那根線。

一個是生命深處的牽絆,而另一個是生活中真實的伴侶,事情就這麼簡單。

看著莫海右因為擔心他而露出來的焦急表情,惲夜遙感覺自己已經知足了,他拉起法醫的手:“左,我們上去吧,先把房子裏的事情解決了再。”

“好,你要跟緊我,不可以再亂跑。”莫海右突然在惲夜遙額頭上吻了一下,:“我愛你。”

這三個字雖然隻是用口型出來的,但瞬間,惲夜遙心中就像是撕裂一般疼痛,他的左何嚐不是一直在忍讓,獨自承受痛苦?

努力將淚水咽回肚子裏,惲夜遙給了莫海右一個微笑,:“右和左永遠也不會分開,走吧。”

另一邊的謝雲蒙此刻已經將屍體從地毯下麵拉了出來,他簡單看了一下之後,走到房門口對著魏月明的房間喊了一句:“莫法醫,你能過來一下嗎?”

不到一分鍾,莫海右就出現在了房門口,他徑直朝謝雲蒙走過來,問道:“發生了什麼?”

“屍體,一具從泥溝裏打撈上來的屍體,還有襲擊你的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在這間房間裏,魏浩樺也在,遙現在正在問他情況。”

“你認為是魏浩樺襲擊了我嗎?”

“我覺得十有八九是他,因為他身上頭發上都沾有泥土和樹葉,衣服也是剛剛脫下來扔在地上的樣子,而那具從泥坑裏撈上來的屍體,完全沒有腐爛,應該是不久之前才淹死的,很可能就是今白。”

簡單交流之後,莫海右走進房間開始驗屍,這裏沒有專業的工具,他隻能憑經驗判斷一下。

這邊刑警和法醫在處理屍體,另一邊惲夜遙和魏浩樺的對話也開始了。

魏浩樺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一點點,他對惲夜遙:“我確實是出去了,但是並沒有去襲擊莫法醫,我是想到了泥坑的事情,想要去把你撈上來。一開始慌亂的時候,我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後來想起來,我才驚覺你可能是掉進深坑裏去了,所以才匆匆忙忙出去,我身上的這些樹葉和泥土都是在深坑附近沾染到的。”

惲夜遙問:“那後來呢?”

“我什麼都沒有找到,就回到自己房間裏,想要清理一下,結果發現了地毯下的屍體,和地上的衣服,我知道這樣聽上去並不可信,但是我的真的是實話,請你們相信我。”

“好吧,魏先生,”惲夜遙:“我再問你一句,你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沒有。”魏浩樺搖了搖頭,他的表情不帶一絲遮遮掩掩,雖然瞳孔中的恐懼還沒有褪去,但是看上去還是挺真誠的。

惲夜遙走到莫海右身邊蹲下身體:“左,等一下你把被襲擊的詳細過程給我聽一下。”

“好,等我驗完屍,咱們到隔壁房間去談。”

“嗯。”

對話完畢之後,惲夜遙並沒有離開莫海右身邊,他也在觀察著屍體身上的細節。

不管是麵部表情,還是屍體僵硬的動作,都表明這具女屍的的確確是被淹死的,而且,她的衣服上並沒有破洞,身上也沒有任何傷口。

黑影最擔心的就是他剛剛從某個人房間裏處理掉的屍體,他看清楚是誰帶進去的,那個人終於忍受不住良心的譴責,想要揭穿一切了,可是那也不能讓他這麼做,魏月明被人盯上已經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了,再讓他揭穿事實的話,這棟房子都會保不住。

腳尖無意識地踢著地上的幹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幹草縫隙中好像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黑影習慣性的用腳底在上麵踩踏揉搓,那雙腳不大,穿著圓頭的鞋子,看不出是皮鞋還是布鞋。一會兒之後,黑影的身體與歇息的角落交疊在了一起,閣樓裏並沒有開燈,就連月光也顯得很暗淡。

在黑影的頭頂上,一條麻繩懸掛下來,麻繩的頂端就連著房梁,那房梁上麵印刻著一個紅色的,像十字星一樣的東西,黑影抬頭看向它,記憶瞬間在心中浮現出來。

很多年以前,久到黑影還是孩子的時候,他的母親是那麼美麗,比現在的魏月明還要美上百倍,他沒有怎麼接觸過母親,因為父親不願意,祖父也不願意,母親在他們家好像是一個被孤立的人一樣。

直到長大之後,黑影才弄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是一個在家族教育中被同化的孩子,父親和祖父信仰的東西,並沒有成功灌輸給他,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從這個家裏消失的母親。

本以為一切都會平安無事,可是在母親消失十年之後,魏月明突然之間就改變了,越來越相像的容貌讓黑影心中最深的恐懼,又像淤泥上的樹葉一樣,浮上了表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