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浪穹寨(求收藏,推薦票)(1 / 2)

太和城坐落於蒼山佛頂峰和五指山之間的緩坡上,西靠蒼山,東鄰洱海,隻有南北兩麵城牆。

東麵的洱海和西邊的蒼山,是太和城的天然屏障。

這是太和城的外城。

整座城池由外城和內城組成,內城是金剛城,也是南詔王宮的所在地。

出了金剛城西門,就是連綿不絕的蒼山。

蒼山不隻是一座山,而是雲嶺山脈南端的主峰,屬橫斷山係,橫跨西南數千裏。

“咻——泠泠!”

坐在一顆百年大樹下,李錦龍揮舞一下橫刀,望著刀刃上刺眼的豁口和那刀背上已經凝固的血漬,怔怔失神,臉上浮現極為複雜的神色。

從昨夜三更開始,這柄橫刀就是他囚籠逃生的唯一依仗,燒毀麗妃宮,率眾殺出西門,一路之上死在這柄橫刀下的守城甲士不下百人,全都是一刀斃命,宛如一支離弦之箭披堅執銳,帶領五百囚徒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從銅牆鐵壁般的金剛城中衝殺出來。

出城後,一行五百囚徒片刻不敢停留,一鼓作氣衝進山林,奔跑三十餘裏,直到精疲力竭,才癱軟在林中歇息。

此時已是午後。暖暖的陽光從樹梢西邊斜照進來,撒在一個個籲籲喘息的囚徒身上,讓他們昏昏欲睡。那殘破髒汙的囚服已被汗水浸透,在陽光照射下溢出一縷縷霧氣,與林間枯黃的樹葉交相輝映,呈現出難以名狀的色彩。

此刻,還能堅持不倒下,尚有餘力的隻有李錦龍和王天運。他二人背靠大樹癱坐在樹下,攤開雙腿,一邊貪婪的呼吸著,一邊眯著眼睛仰望斜陽下的天空。

“呼———活著真好!”喘息半晌,王天運長噓一口氣,唏噓感歎道。

一聲輕歎打斷了李錦龍的思緒,將他從失神發愣中拉回來,回歸現狀,正視自己將要麵臨的陌生的生存環境。

陌生,沒錯,確實很陌生。

陌生的山林,陌生的地域,陌生的時代,陌生的人和事,這一切的一切對李錦龍來說都是陌生的,因為他的腦海裏除了自己的記憶和幾縷記憶殘片,剩下的全是空白。

沒有家,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甚至李錦龍都不知道“自己”家在何方,姓甚名誰。

逃出太和城又能怎樣,李錦龍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

事實上,如果不是南詔王皮羅閣對囚徒們起了殺心,李錦龍壓根沒打算逃離太和城。

換言之,倘若南詔王沒有卸磨殺驢之心,李錦龍還真有在太和城安身立命的打算。

畢竟,這裏山清水秀,東臨煙波浩淼的洱海,西邊是白雪皚皚的雪山,北邊是巍峨高聳的山川,南邊是鬱鬱蔥蔥的雨林。

作為曾經的地產大亨,李錦龍豈能看不出這是最理想的宜居之地?

而且,他已經認出這裏就是後世的旅遊勝地,此時的氣候環境比後世更好,在這裏安家無疑是明智的選擇。

隻可惜······

當下,這裏名義上隸屬於大唐,實際上卻是割據自立,完全是一個獨立王國。而他李錦龍則是大唐子民,在這裏他隻是個地位低賤、毫無自由和人權,隨時都有性命之危的奴隸。

憑自己一身武藝和超越千年的知識、閱曆,李錦龍相信自己即使是奴隸也能脫穎而出,在南詔謀得一席之地,安身立命沒有問題。然而,南詔國對大唐帝國的對立和仇視,卻讓他沒有選擇,回歸大唐是他唯一的出路。

隻是,回到大唐之後他又能去哪兒呢,哪裏才是他的家?

通過王天運之前的講述,李錦龍知道如今的大唐帝國正值鼎盛時期,國泰民安,四海承平,各州縣人口都有極其詳盡的統計,並有專屬署衙負責管理,要想憑空安插一個戶口可不容易。

需要準備很多東西,諸如:擔保人,家族沿襲族譜(相當於戶口簿,比戶口本還詳細),落戶地(接收單位),落戶金,稅賦繳納情況,房產土地造冊······等等,缺一不可,之後還有各種名目的核查,極其繁瑣。

這種現象就像後世的外來勞工想在一線城市落戶一樣,除了腰纏萬貫的土豪,普通人想要落戶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繁榮昌盛的大唐帝國也是如此。這裏雖然沒有高科技,但各州縣管理人口的官差可不少,豪門大戶他們不敢登門,但對付平民百姓卻有層出不窮的手段。

年代不同,但人性相同。

管理者與被管者之間永遠都有矛盾存在,不管國家如何昌盛,卻總有藏汙納垢的角落。

要想躲過官府的清查,隻有三個途徑:一是隱居深山做獵人,自給自足;二是投身官宦世家或縉紳土豪做奴仆,入奴籍,成為大戶人家的奴隸,任打任罵任憑處罰;三是從軍,自願成為長征健兒,遠赴邊疆鎮守邊關或隨軍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