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隊伍不好帶呀!(1 / 2)

冰雪無情。

半個月時間悄然而過,逃出太和城的囚徒原本有五百三十七人,一仗沒打,如今還活著的隻有四百二十一人。

這非戰鬥減員的一百多人都是凍死的,也是囚徒之中身體最孱弱且年紀偏大的一群人。

三天前的夜裏降下一場雪,那一夜就有七十多人在寒夜裏沉睡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他們闖過九死一生的囚牢,衝出重兵把守的堅城,受得住汗流浹背的勞役,卻扛不住冰天雪地的嚴寒,最終倒在回家的路上。

殘酷的生存環境,生命顯得格外脆弱。

饑餓,寒冷,未知的危險,生存的艱難,遙遠的歸途,這一切的一切無時無刻不在錘煉著李錦龍敏感的神經,讓他心神俱疲,卻又絲毫不敢鬆懈。

返回大唐的路很長,很艱辛,輾轉半個月,現在才剛剛找到路。

隻是起步而已。

浪穹寨確實很隱蔽,很難找,李錦龍一行相繼付出一百多條人命,終於找到了浪穹寨部落的所在,而這裏距離太和城足有三百五十裏,並且沿途全是懸崖峭壁、高山溪澗,根本沒有路。

這裏是蒼山西部的高海拔山脈,或者說這是高原地區,海拔在兩千五百米以上。

李錦龍之所以如此篤定這是高原地區,是因為他得到了驗證。

隊伍中有一中年人的體質與他前世的身體狀況相仿,到了這裏以後就感覺呼吸困難,臉頰潮紅,喘不過氣,當天就病倒了,不到三天就死了。前世,李錦龍有過一次去高原的經曆,當時的情形與中年人如出一轍,上午去下午就回來了,而且直接進了醫院。

這裏,山頂終年積雪,崖石上掛著一串串冰溜,陰暗潮濕的深穀或石穴中還有一座座天然的冰雕,在陽光下十分絢麗,風光旖旎。

站在山頂上遠眺,婀娜多姿的群山伸向天邊,與湛藍的天空相連,似乎那飄浮的雲朵就是遠方的山巒,如夢幻般縹緲,讓人無限遐想,心馳神往。

然而風景雖好,冰寒徹骨的氣候卻讓看風景的人無心欣賞,如何生存下去是擺在他們麵前的嚴峻問題。

位於浪穹寨南麵十餘裏外的山穀中,李錦龍一行借助地勢和樹木搭建起二十多個茅屋,暫時在這裏住下來。天氣實在是太冷了,沒有茅屋抵擋寒風,人根本無法生存,尤其是夜裏,很多人都在深夜裏不知不覺地沉睡過去,再也沒有醒過來。

山穀無名,王天運毛遂自薦,為山穀取名為“景龍穀”。

顯然,這明擺著是拍李錦龍的馬屁,也包含了王天運對他的敬佩。

不承想,四百多個兄弟知道穀名之後不約而同的拍手叫好,大家都認可這個名字,並簇擁著王天運將穀名刻在穀口的岩石上。

“景龍穀!”

看到這三個字的一瞬間,李錦龍恍然大悟,終於知道王天運口中的“景龍”與自己的名字竟是一字之差,之前一直是各叫各的,聽起來一樣,實際上卻是兩個人。

所幸現在知道也不晚,雖然這兩個名字曾經是兩個人,但現在已經合二為一。

從今往後,李錦龍這個名字將成為一個被人遺忘的名字,而他就是李景龍,這是他在大唐的印記,也是一種歸屬。

盡管王天運並未說明這個名字的來曆和身份,也沒有提起李景龍的家世,但李錦龍相信,既然這個名字從王天運嘴裏說出來,那“他”一定是真實存在的,並且與王天運一定有著某種聯係,否則這個名字絕不會憑空出現。

有源頭就有家。

如此一來,他李錦龍在大唐帝國就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而是有根底有宗族有親人的有家之人,日後回到大唐也算有個去處,不至於盲目流浪,四海為家。

事實上,李錦龍並不在意自己這具身體有沒有家,沒有家他也有能力重新組建一個家,其實他想要的隻是一份歸屬感,一份心靈的安慰和寄托。

他所需要的這個“家”,就是在你獲得成功的時候與你一起分享喜悅,在你失敗失落的時候能給你一份安慰和鼓勵,在你疲憊的時候能給你一個停靠的港灣。

人,都是血肉之軀,都有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需求,所以我們需要家,需要親人。自私自利是人性本能的一部分,當你獲得極大成功或重大挫折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一定是家人和親人。

李錦龍也一樣。

為了不再孤單,不再孑然一身,徹底融入大唐這個時代,他甘願放棄自己曾經的名字,完全取代“李景龍”的一切,願意贍養“他”的老人,並承擔他應盡的責任。

當然,目前這隻是他一廂情願,究竟能不能真正取代李景龍的一切,他心裏很忐忑,隻有徹底了解李景龍的過往經曆之後,一切才能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