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相煎何急?(1 / 2)

一晝夜的工夫,浪穹穀口已恢複如初。

鹿寨又重新搭建起來,一千名部落勇士進駐隘口,女牆上遍插旌旗,箭垛上架起強弓硬弩,甲胄森森的守軍佇立城頭,防守之嚴密,令人望而卻步。

穀口關前,堅固笨重的寨門緊閉著,一支百人隊分成兩隊,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縱向成排,相對而立,把守在門外。

伴隨“嗒嗒”的馬踏聲越行越近,寨門守軍頓時緊張起來,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嚴陣以待。

不多時,疾馳而來的騎兵奔至寨前,勒馬駐足在鹿寨之外,既而一匹體長九尺、肩高七尺的黃驃馬越眾而出,李景龍的偉岸身姿出現在守軍麵前。

但見他左手輕拉韁繩,黃驃馬人立而起,昂首長嘶,握於右手的蚩尤刀在落日餘暉中熠熠生輝,光芒萬丈,晃得門前守軍睜不開眼睛,不敢直視。

“關上何人守寨?見到本將殺敵歸來,為何不開門迎接?”橫刀立馬於關前,李景龍厲聲嗬斥。

“李將軍息怒!”

眼見李景龍臉色不悅,語氣不善,駐守寨門的千夫長不敢怠慢,立刻撥開麵前的甲士,立於城頭揚聲喊話:“將軍容稟,末將絕無阻攔將軍回寨之意,也沒有這個膽子,實在是軍令難違,不得不如此!”

話音稍頓,急促地換口氣之後,千夫長接著解釋道:“一個時辰前,大寨主、、、呃不,白潔夫人出嫁,大寨主隨行將南詔羽林軍送出穀口,回寨時傳下嚴令,‘如見到李將軍領兵歸來,隻許將軍一人入寨,其他人等暫時駐紮於寨外!’

所以,還請將軍······末將身負守寨之責,不敢抗命,懇請將軍通融!”

“嗯?”李景龍皺眉沉吟,眯著眼睛看向城樓,隻見守寨千夫長左手扶欄,右手握劍,額頭上溢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異常緊張,渾身繃得緊緊的,全神戒備,隨時準備動手。

這名千夫長看起來很眼熟,李景龍稍一思量,便想起此人赫然是跟隨偏羅俟出使太和城的五十名親衛之一,似乎還是偏羅俟的親兵隊長。

“讓某一人回寨?難道我身後這幫兄弟不是浪穹詔之人麼?”

認出此人的身份後,李景龍怒容滿麵,厲聲詰責道:“我等在前方晝夜鏖戰廝殺,爾等坐守山寨逍遙自在,而今我等得勝歸來,爾等卻橫加阻攔,這究竟是何道理?

我不知道這麼做,到底是你自作主張,還是偏羅俟有意刁難,輕視我等。但我可以告訴你,前軍五千將士是我李景龍帶出峽穀的,每一名將士都是我的袍澤兄弟,我們浴血拚殺,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如今,大勝而歸,我又將他們平安帶了回來。若是論功行賞,李某一文不取,所有賞賜悉數分於眾將士;若是爾等蓄意刁難,阻擋我等入寨,數萬吐蕃大軍我們尚且不懼,爾等區區宵小之徒,焉敢阻攔!”

李景龍一席話,聽得身後數千將士熱血沸騰,頓時眾將士紛紛響應,群情激奮。

“打開寨門······打開寨門~~~!”

霎時間,兵戈揮舞,戰馬長嘶,人聲鼎沸。

李景龍勒馬揚刀,刀鋒直指城樓上的千夫長,大聲斷喝:“速速打開寨門!你若執意不開門,休怪李某不念舊情,攻破寨門之時,定叫你人頭落地,五馬分屍!”

“這···”看到城下四五千將士齊聲呐喊,揮舞兵器躍躍欲試,千夫長嚇得麵如土色,豆大的汗珠紛落如雨,渾身哆嗦。

“李將軍息怒!並非末將不開門,實在是大寨主有命······”

李景龍根本不聽千夫長的解釋,厲聲打斷他的話,“休得聒噪!我隻問你,開不開門?”

“開!”千夫長應聲說道,然而話一出口,他自己便嚇得脖子一縮,既而連聲討饒:“末將願意打開寨門,隻是···將軍還需稍等片刻,且容末將回稟大寨主一聲。否則,私自打開寨門,末將定然難逃一死!”

說罷,他不等李景龍答複,便又說道:“末將深知將軍虎威,斷然不敢與將軍為敵,更不敢自作主張,橫加阻攔。可是,末將若不通稟一聲,大寨主怪罪下來,我必死無疑。

橫豎都是死,我隻能懇求李將軍暫息怒火,稍等片刻,我這就回寨稟報!”話音未落,他便轉身下樓,既而翻身上馬,直奔主寨而去。

看到千夫長快馬加鞭地溜走,李景龍舉刀示意眾將士暫且忍耐,等候千夫長歸來。

其實,李景龍不過是危言恫嚇罷了,實際他壓根沒有率軍攻擊寨門的意思。

······

等待之餘,李景龍思緒紛飛。

從千夫長無意中露出口風,尤其是他忙不迭的改口,以及隨後提到“大寨主”時的激動神情,讓李景龍知道,浪穹寨的局勢正如自己之前所料,吐蕃軍敗逃之際,便是白潔夫人出嫁南詔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