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四目對視良久,隨即閣羅鳳撤步癱坐在胡椅上,像霜打的茄子,臉上露出頹敗的表情,大半個身子都蜷縮在胡椅中,閉著眼睛,急促地喘息著。
這時,李景龍沒有放棄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眼下大雪封山,大隊人馬自然不能翻山越嶺過雪山,但是對於我浪穹寨這樣長年生活在高山峽穀中的部落而言,過雪山如履平地,隻要五天時間,我們就能再次出現在太和城裏。
到時候,如果閣誠節和閣誠進二人現身太和城,三日之內便可召集數萬大軍馳援浪穹寨,幾乎不用動手,就能解穀口大寨之圍。到那時,他們二人若率軍進入穀塬大營,並且帶著詔王軍令的話,不知你麾下有多少兵馬敢於抗命不尊,死心塌地跟著你呢?
換言之,你一旦兵敗,便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你確信自己已經做好準備,打算跟我豪賭一場嗎?”
說到這裏,李景龍自嘲地笑道:“我李景龍在南詔原本就是無根的浮萍,我是大唐人,在這裏我什麼都沒有,即使豪賭一把輸個精光,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還很年輕,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重頭再來。隻要保住性命,即便在南詔呆不下去了,我還可以回大唐,重新開始,憑借我的能力,未來一定還能再創輝煌!
所以我勸你好好考慮我的第一套方案,和平解決雙方爭端,隻有這樣,雙方才能各取所得,互利互惠,和平共處。”說著說著,李景龍的語氣變得溫和起來,威脅強勢的口吻轉換成了溫文爾雅的商量語氣。
一味強硬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就像人可以霸道一時卻不可能霸道一世一樣,霸道不是王道;逢強更強,逢謙必讓,軟硬兼施、剛柔並濟才是王道。
將李景龍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裏,閣羅鳳心潮澎湃,反複衡量利弊得失,其結果竟然正如李景龍所說。
眼下南詔軍雖然占據著絕對優勢,勝算在握,但是若與浪穹寨繼續爭鋒相對、糾纏下去的話,最終結果卻是,浪穹寨固然落得家破人亡的淒慘下場,可他閣羅鳳也不是摘取勝利果實的勝利者,最終漁翁得利的反而是閣誠節和閣誠進兄弟倆。
這個看似匪夷所思的結論,其實之前已經驗證過。在此之前,浪穹寨為何連連偷襲得手,其症結就在於閣羅鳳和閣誠節三兄弟麵和心不和,明爭暗鬥,結果被李景龍、竹靈倩等人一次次鑽了空子,弄得南詔國上下雞飛狗跳,數萬大軍疲於奔命。
如今閣羅鳳若是與浪穹寨死磕到底,那麼,置身事外的閣誠節兄弟倆就能坐收漁翁之利,輕而易舉成為最終的大贏家。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對麵的這個惡棍——李景龍。
真夠狠的!
這廝竟然能想出“清君側、除奸佞,勤王救駕”的狠招,而這無疑是擊中了閣羅鳳的軟肋,迫使他不得不慎重考慮李景龍的“談判方案”。
盡管閣羅鳳不願意承認,但事實上他還是妥協了。
閉目沉思許久,閣羅鳳突然睜開眼睛,沉聲道:“談判可以,但我有一個前提條件,你若不答應,即使魚死網破,我也誓與你周旋到底!”
李景龍眉頭都不眨一下,“但講無妨。既然是談判,自然允許雙方提條件;不過我的忍耐有限,希望你三思而後行。”
“浪穹寨必須歸治,上表請降,成為我南詔國轄下的部落!”閣羅鳳斬釘截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