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回:俠義人善心受折辱/紅塵客惡意買輕柔(1 / 3)

且說鬆下山花口中痰水射出,說時遲,那時快。井下純美原是在警校練過的,即便體力大不如前,可她的應變能力較一般人還是要強一些。縱然鬆下山花吐痰的技術非同凡響,還是讓她給躲了過去。鬆下山花用一隻手遮住嘴巴咯咯的笑著,井下純美心中不大樂業,說:“姑娘這是為何?”鬆下山花說:“聽說你原來是個警察,看你的反應,想必是真的了。”井上純美見出言不善,她想如果任由對方把以前的事說出來,自己在麗人店不好做人。她選擇退一步,希望對方能夠相向而行,這樣衝突就沒有了。鬆下山花心中其實早就積累了許多怨氣,而井下純美對這一切竟渾然不覺。

起初她們一起進入麗人店,她們有同年之誼,加上她們被安排在同一間宿舍居住,二人的美貌相當,頗有惺惺相惜之感,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的不同越來越多的表現出來。鬆下山花做工作非常的努力,而井下純美似乎沒有什麼上進心。有客人來點她,她就去應酬,如是沒有,她也沒有顯得很著急,反正她的營業額在店裏還算靠前。鬆下山花取得的驕人業績,似乎從來沒能引起過井下純美的注意,這對於自尊心很強的鬆下山花來說是難以接受的。鬆下山花有幸去給首相老爺提供服務,這樣重大的事情,居然也被井下純美無視。隻有在鬆下山花遇到難處的時候,井下純美才過來安慰她。簡單地說,井上純美這個人,她願意分擔你的痛苦,卻不願分享你的幸福。

鬆下山花自己似乎並沒有被井下純美瞧得起,她看到井上純美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發呆,喜歡去一個人去遊玩。她最不喜歡跟別人說自己的心事,她對刀有一種特別的情結,每次有刀出現她的目光就被吸過去。她看見井下純美無心戀戰,心中越發感到不滿。終於忍不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她說:“井上純美,你哪一點比我強,憑什麼瞧不起我?你以前也不過是一個臭警察而已,有什麼了不起?”井上純美聽到這裏才知道對方對自己積怨已久,於是陪著笑臉說:“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不管我以前在那裏開罪與你。”

一邊說著一邊鞠躬,這讓鬆下山花更是火冒三丈,說:“你告訴我?你為什麼瞧不起我?”井上純美說:“我沒有瞧不起你啊!”鬆下山花說:“沒有?為什麼你從來沒有關注過我的成就?”井下純美說:“我天天跟你在一起,你的成就我都清楚啊!怎麼能說我沒有關注呢?”鬆下山花說:“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向我學習?”井下純美說:“人各有誌,這個不好強求啊!”鬆下山花冷笑著說:“不要以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不過是個織女罷了。”井下純美逐漸變了變色,但她還是忍住不發火,轉身想要離開。

鬆下山花攔住她的去路,說:“那裏去?”井下純美說:“回屋休息,不行嗎?”鬆下山花說:“不行。”聽見有人吵鬧,獲野瑰園來到她們跟前,看見鬆下山花堵住了井下純美的去路,她說:“你們瞎吵什麼?驚動了客人多不好?”鬆下山花說:“媽媽,你管教管教她?”獲野瑰園說:“她怎麼了?”鬆下山花說:“她對我無禮?”話音未落,獲野瑰園將一記耳光貼在了井下純美的臉上,又補了一口唾沫,說:“不識抬舉的東西,她是多好的姑娘,盡心盡力的服侍客人,如今得了好報,蒙首相老爺恩典,做了東京的城市形象代言人。你看看你,未經請示,擅自外出,整天抱著一把刀,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刀能幫你掙錢嗎?”

井下純美默然不語,其實她心中何嚐沒有怒火,但她知道自己心中的苦是無處可說的,於是繼續選擇了隱忍。獲野瑰園說:“你把老娘的話記住了,無論你從前是做什麼的,到了我們這裏就都是一樣的,大家都是織女,大家都是姐妹,都是出來賣,誰比誰高貴?”井下純美被罵哭了,這一點讓她自己都感到震驚了,自從經曆一係列變故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哭過。今日是怎麼了?她竟然哭了。她這一哭,鬆下山花心中真是無比的暢快,一個人沒事就哭鼻子,她的眼淚就跟鼻涕一樣惡心,最不值錢了。

一個女孩子從來不哭,突然哭了,你會覺得非常的驚奇,也會非常的受震撼。鬆下山花覺得自己成了勝利者,勝利者總展現自己的高姿態,便出來勸阻說:“媽媽息怒,井下純美她就是放不下過去,所以才有意疏遠我們這些圈裏的人,其實大家都是同類,何必這樣彼此歧視呢?我想她慢慢就會明白道理,媽媽是最愛我們的,我們應該努力掙錢讓媽媽高興。”獲野瑰園本來就對井下純美有些積怨,借助這個渠道發泄出來。看見鬆下山花要鳴金收兵了,自己也不好再堅持。於是換了一副麵孔,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把井下純美臉上的唾沫擦了,說:“我的兒,你也不小了,老這麼幼稚可怎麼得了。同樣是住在一個屋子的女人,做人的差距為什麼這樣大呢?”

送走了獲野瑰園這尊瘟神,井下純美暗暗鬆了一口氣。抬眼看見鬆下山花,目前又添了許多烏雲,有這麼一號人物在,自己日後的生活可怎麼過?她轉身要走,鬆下山花說:“那裏去?”井下純美說:“多謝姑娘提攜,我想一個人去消化一下你們對我的教育,可以嗎?”鬆下山花有心阻攔,隻是對方已經哭了,這個時候表現對方的非常軟弱。有人喜歡欺強,有人喜歡淩弱。鬆下山花是前者,如果井下純美始終都裝成一個需要別人保護的弱女子,鬆下山花是不會為難她的。於是她沒有發言,井下純美又說:“可以嗎?”鬆下山花一臉不悅,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說:“可以。”井下純美走了,走了一會兒突然被一個人叫住。

她心中一緊,緩緩的轉過身,看到的是獲野瑰園嚴厲的麵孔。井下純美頓時怒火萬丈,她仍舊強壓著怒火說:“媽媽,欠你的我盡量還就是了,若是逼得緊,我的命雖然不值錢,但我也隻能拿它來償還了。”獲野瑰園本來已經不生氣了,聞聽此言,頓時覺得問題嚴重了,動輒用死來相威脅,此風不可長。於是冷笑著說:“你要是有種你就死嘛,一個能到這裏來工作的女人還會自行了斷嗎?”井下純美一聽這話,頓時如萬箭穿心一般,她臉色慘白,眼睛裏寫著的不再是迷茫,她的眼神變得堅定了許多。她從袖子裏緩緩的取出匕首,微笑著說:“媽媽,實話告訴你,我從來怕生不怕死,因為我是真正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