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雷隱隱風吹萬物長/霧蒙蒙花開散清香(1 / 3)

上回書說到日天法師從草垛上墜落下來,眾人立刻撲過去查看,隻見那廝牙關咬緊、雙目緊閉、四肢繃直。眾人不敢怠慢,立刻將他抬進屋子裏放到席子上麵,端了一碗清水要給他喂進去。沒想到喂進去多少流出來多少。眾人知道不妙,立刻打了急救電話,過了好一會兒救護車到了。犬養怡靜跟著上了救護車,一路上她都在耳邊叫著他的名字。隨行的護工告訴她,一定要叫一路才可以,萬一她昏死過去,怕是再也醒不來了。因為心裏太著急,她沒有控製好自己的氣息,等到了目的地,她已經失聲。

醫生給她開了藥,她拿著藥坐下來,當醫生問她問題的時候,她隻得揮手表示沒辦法回答問題,對方塞給她紙筆,她把用寫字的方式回答對方的提問。日天法師從草垛上墜下的消息很快被報紙刊登了,整個東京都彌漫著一種不安的氣氛,大家小巷議論紛紛。首相在第一時間派自己的秘書作為私人代表前往探望,山本藤原派田中隆三作為私人代表前往探望,小泉弘毅親自來探望,當時日天法師已經蘇醒過來,他抓著日天法師的手一再表示歉意,並且答應給基金會捐一筆款。湯姆主教聽說了這件事,也派自己的私人代表井上純美前去探望。

作為教會的代表,她該穿什麼樣的衣服前去探望呢?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風衣,脖子上掛著銀色的十字架,披肩長發,為了顯示莊重,她拿掉了耳環。下身穿著黑色的緊身褲,腳上穿著皮靴。等她從車上下來,邁著輕快的步子進入醫院的時候,犬養怡靜立刻愣住了,她揉揉自己的眼睛,發現自己看到的就是井上純美,她心裏滿滿的都是羨慕,有心上去打個招呼,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動不了,她的雙腳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井上純美一路進去了,犬養怡靜穿著一件黑色的線衣,獻身一件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的旅遊鞋,頭發是紮著的,儼然像個主婦。她有心躲得遠遠地,當然不能丟下日天法師不管。他的徒弟們正忙著四處化緣,希望能募集到一點錢來支付醫藥費。其實日天法師手裏不是沒有錢,但這都是別人捐給他用來做善事的錢,他不能把錢花在自己的身上。總之慧空禪院的錢到底怎麼算,她也搞不清楚,日天法師和他的弟子們其實生活的非常拮據,沒有一年四季很少買東西,整天靠念經消磨日月。約莫送飯的時間到了,她趕緊拿著飯菜進去,井上純美見狀立刻起身告辭,日天法師說:“替我送送她。”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們兩個並排著走到醫院門口,真是好不尷尬。井上純美笑著說:“真是沒想到,你也離開了麗人店。”犬養怡靜正覺得不平,立刻說:“我離開的過程要比你順利。”井上純美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說:“改天有空到修道院來看我,我很無聊的。”這話讓犬養怡靜感到有些震驚,在她的印象當中,井上純美是個性格沉靜的人,把她丟在一個角落不會發出一點聲音,想不到她也會覺得無聊,不由得心中感到有些得意,說:“要不你來慧空禪院玩兒,那裏雖然隻有粗茶淡飯,隻要把那些過多的需求倒掉,你就能嚐到糧食和蔬菜的香味了。”

井上純美笑著說:“我跟修女們住在一起,你來看我沒什麼不妥。你是跟和尚們住在一起,我要是去看你,和尚們會不會樂意。”此言一出,犬養怡靜立刻像是被點了爆竹一樣,臉色一下子像是被潑了一瓶紅水,惡狠狠的說:“你大膽來,那都是些有修為的出家人,不會把你吃了。”沒想到井上純美說:“好,等日天法師出院以後我就來看你。”

說完揮手離開,這下犬養怡靜愣住了,這個時候她此明白井上純美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在回來的路上一邊想一邊的覺得發愁,她恨自己為了逞口舌之快釀成這樣的後果,真是覺得尷尬之極。她想到井上純美到訪時自己可能出現的窘況,不由的渾身每一根寒毛都豎立起來。日天法師把飯吃完了,還是不見犬養怡靜回來,他不由得心生疑惑,門被推開了,看到犬養怡靜臉色不大對。他跟織女打交道的次數很多,所以對犬養怡靜的心思他也能猜得到,他壓低聲音說:“你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今天她是出席重要的場合,才穿的那麼正式,平常應該不是那樣。”

此言一出犬養怡靜立刻愣住了,日天法師接著說:“回頭教會那邊有個什麼事我也讓你作為私人代表去拜訪他們的頭目。”犬養怡靜紅著臉說:“誰要當你的私人代表了?”不過她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她歎口氣說:“這些日子我疏忽了,我還是應該注意自己的形象,不然不光丟自己的人,還丟慧空禪院的人。”此言一出,日天法師頗覺得有些尷尬,說實話他和犬養怡靜的關係並不明確,對外他說犬養怡靜是他的個人助理,這個職銜是非常勉強的,你一個出家人,帶著一個妙齡女郎做個人助理,雖然日本的和尚不排斥結婚,但對於僧人在規矩之外的需求還是有所保留的。他歎了一口氣,說:“要不你就拜到我的門下吧!你就做個居士。”

犬養怡靜聽了先是一愣,然後說:“這是我一直的心願啊!”日天法師說:“等我出院之後就舉行儀式,正是收你為在家弟子。”犬養怡靜雙手合十說:“阿彌陀佛,謝謝師父。”醫生進來要做例行檢查,犬養怡靜在那裏認真看著,結果各項數據都非常的符合理想,醫生說:“恭喜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日天法師雙手合十,說:“阿彌陀佛,這都要感謝你和護士的幫助。”醫生走了,日天法師垂下了腦袋,他在發愁自己的醫藥費不曉得湊齊沒有。就在這個時候大弟子和二弟子到了,行禮之後大弟子說:“師父放心,醫藥費已經湊齊了,隻要你出院的日子一到,我們立刻把錢給他們。”

日天法師聽了覺得十分慚愧,說:“為了讓我一個人活下去,讓人家破費這麼多,我心裏很內疚。”日本人的性格就是這樣,凡是如果可以依靠自己,就盡量不要依賴別人。接下來的事情處理的十分順利,到了出院的日子,一大早接日天法師的車就到了,他穿好了僧袍,披上了袈裟,拄著禪杖離開醫院。因為市場對人的支配作用越來越強,過去一些看似崇高的身份也走向了職業化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