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票宮女過來七手八腳將天皇次子的妃子抬進一間偏殿內,沒一會兒禦醫就來了,對天皇說:“不妨事,她不過是受了一點驚嚇而已,無需用藥,喂一點清水就會好。”眾人立刻退出去,隻留下天皇次子拿著一碗清水給她往進喂,幾口清水下肚,王妃蘇醒過來。看見自己的丈夫麵色慘白,眼窩深陷,說:“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你到底去哪裏了?”丈夫笑著說:“教宗把日本國告到了國際法庭,父親為了保護我,把我關進了東京都警局。”王妃聽了大驚失色,說:“發生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丈夫說:“你太愛我了,聽說我要蹲班房,我怕你會受不了。”王妃也不好據此指責自己的丈夫,唯有哭而已,丈夫說:“我還擔心你去找父親求情,父親把我關進班房是迫不得已,你要是再去了,他會受不了的。”聽丈夫考慮的這麼周到,她不禁感到慚愧。
天皇和皇後回到寢宮,儲君和雅子回到了東宮,坐在牙床之上天皇拉著皇後的手說:“看來儲君長進了。”皇後笑著說:“雅子能主動給小叔子煲湯,我覺得這很好。原來我以為她就是一個職場女性,沒想到她還有這一麵。”天皇說:“其實我也擔心,長子文弱,整天把自己的老婆揣在心裏,張口閉口都是雅子雅子的,雅子若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其實儲君所能阻擋得了。”皇後聽了有覺得有些憂慮了,說:“依你看,她煲的這一碗湯到底藏了多少心機?”天皇說:“我們不要做有罪推定,但願是我多想了。”
皇後點點頭說:“如果她不是這樣一個人,咱們對她的誤會可就大了。”天皇歎口氣說:“如果是一隻小麻雀,嫁入皇室,其實是很好的。雅子像是一隻雄鷹,她誌存高遠。她嫁入皇室,對她來說不是好事。娶她對於儲君,對於皇室都不是好事。當時我反對他們在一起,不是因為我不懂愛情,是因為他們不懂婚姻。”皇後聽了也嗟歎不已,說:“幸虧我是一隻小麻雀,不然我也會跟雅子一樣了。”天皇歎口氣說:“假如雅子沒有嫁給儲君,她一定不止有一段婚姻。”
皇後說:“雅子這個人有許多毛病,但為人還是很穩重的,我覺得不至於。”天皇笑著說:“我們假定她成了一位優秀的外交官,她的丈夫會是一個什麼人呢?”皇後說:“也許也是一位外交官。”天皇說:“如果她做了外務部的尚書呢?”皇後說:“那是應該換丈夫了,或許應該嫁給一位商人。”天皇說:“商人常年在外,與家人聚少離多,外務部尚書更是經常在國外訪問,你覺得這樣的婚姻能持續嗎?”皇後說:“這樣的婚姻的確沒有辦法延續下去,幹脆不要婚姻好了。”天皇說:“她是外交官,如果把自己的名聲搞壞了,總有人在指摘她的私生活,她的工作也就沒法做了。”皇後笑著說:“聽你這意思,她隻有忍著了。”
天皇撫掌大笑,說:“正是此意。”兩個人正說得熱鬧,雅子來到了門口,發現門沒有鎖,全日本沒有人敢聽天皇夫婦的賊話兒,可她聽見他們說的話題似乎與自己有關,抬起的手有落下了,聽到這老夫婦如此議論自己的大兒媳,雅子感到一陣眩暈,但是她強忍著不讓自己暈倒,抬手敲了門。天皇說:“請進。”雅子進來行禮,然後說:“父親、母親,我們在東宮預備了一點家常飯,請二老過去吃。”天皇說:“我們就不去了,你去請你弟弟和弟媳吧!”雅子無法,隻好來到偏殿請天皇的次子和他的妃子,次子說:“我們就不去了,一會兒我們回去和孩子們一起吃。”
雅子感覺的自己的臉麵被扔到了地上,回到東宮,儲君看見她一個人回來,神情又十分沮喪,立刻安慰說:“沒關係,咱們兩個人吃就好。”雅子說:“我來到父親寢宮門口的時候,發現他們正在議論我,說如果我沒有跟你結婚,一定要經曆不止一段婚姻,還說我一定最後要一個人孤獨終老。”儲君一聽這話就急了,說:“我去找陛下,我要問問他,在背後這樣議論自己的兒媳是不是妥當?”雅子趕緊把他截住,哭著說:“怪我多嘴,本來不該給你說。”
儲君把她攔在懷裏,說:“我這就上書要把儲君的位置讓給我兄弟,我隻要你幸福。”雅子立刻說:“你要是真的這樣做,我可就是日本曆史上一個典型的狐狸精了。”儲君聽了這話難過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歎口氣說:“我以為我娶你能給你幸福,沒想到我害了你。”雅子說:“不要這樣說,能夠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儲君說:“因為我的原因導致你的才華沒有辦法得到發揮,我真的很內疚。”雅子說:“你千萬不要這樣講,正如陛下說的那樣,我要是沒有嫁給你,我可能真的不止經曆一段婚姻,我可能真的孤獨終老,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嫁給你之後,你一直對我很好,為了我你不惜跟天皇鬧翻。為了我,你甚至連儲君的位置都不想要了,還有誰能比你對我更好呢?”
儲君聽了笑著說:“不管那麼多,吃飯吧!”雅子說:“剩下這麼多飯怎麼辦?丟了挺浪費的。”儲君說:“我看這樣吧!乘著現在我們還沒有動筷子,我建議把大部分的飯菜打包送到福利院,給接受救濟的人吃。”雅子說:“送出去還能吃嗎?”儲君說:“我們把這些飯菜和冰放在一起,到了福利院讓他們弄熱了再吃。”雅子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兩個人叫來宮女幫忙,雅子突然說:“停。”她把儲君拉到一個角落說:“寧願送到福利院也不給身邊的宮女吃,這不大好吧!”儲君一聽,立刻叫人不要在準備了,他向宮女們鞠躬,說:“請原諒我們的疏忽,不送福利院了,我們一起吃吧!”
宮女不好拒絕,還要裝出十分欣喜的樣子,這樣大家都覺得心裏別扭的很。等大家把飯菜吃完了,宮女們把餐具撤走,雅子是個極敏感的人,等宮女們下去了,她說:“我犯了錯誤。”儲君歎口氣說:“不要再想下去了,否則越錯越遠。”雅子點點頭說:“這讓我想起俄國小說家契科夫的一篇小說,忘記題目叫什麼。”儲君笑著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哪一篇,不過我也想不起來題目。有一個在官府工作的小職員在劇場看戲的時候打了個噴嚏,口水噴到了一位官府老爺的頭上,他一再表示歉意,結果把老爺惹火了,回去之後惴惴不安,索性憂慮過度一命嗚呼了。”雅子說:“我現在就著這個小職員,怕得罪這個,怕得罪那個,結果全部都得罪了。其實就算全部都得罪了又如何,我本來也沒有討得多少人的歡心。”儲君說:“別想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