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澤花睜大了雙眼,但是她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沒辦法看見東西了,呼吸越來越微弱,精神越來越恍惚。她感覺自己像是風中的燭火被風吹滅了,世上的人很少有不恐懼死亡的,對死亡的恐懼朱來自於對未知的恐懼,活著的人都不曾死過,死的人沒有辦法再與活人交流。或許你曾經夢到過逝去的人,你覺得是它給你托夢,實際上是你想起了它。了解什麼是死,首先要了解什麼是生,生就是呼吸,從你開始呼吸的時候,就證明你開始存在了,從你呼吸停止的那一刻開始,意味著你也消失了。呼吸開始了,血液開始循環,心髒開始跳動,不斷地把有營養的東西吃進去,不斷地把體內的垃圾排出來。這個時候人的感官開始工作,人類溝通外界的通道打開,眼睛看到顏色,耳朵聽到聲音,鼻子能聞到氣味,舌頭能夠感覺到味道,通過感官傳遞的舒適是暫時的。
日本有一位幕府將軍叫做足利義滿,他曾經向他的部下提問,說:“有什麼東西是眼睛看不到,去也可以感覺到的?”部下提供了許多答案,他都搖頭表示不滿意,最後他自己說:“答案是幸福。”有看來,感官之外還存在著一種東西,它是非常重要的。王陽明把它叫做良知,這個良知是人身體中非常重要的東西,人們常常被感官傳遞的舒適所迷惑。見到好看的顏色、好聽的聲音、好的氣味、好的觸感就極力的追求,這樣你就會陷入極端和泛濫的境地。這種極端和泛濫的東西會降低感官的靈敏度,會蒙蔽人的良知。人喜歡安逸,喜歡舒適,喜歡不承擔責任,可動物們為什麼還要照顧自己的幼崽呢?動物為什麼沒有習慣性的把幼崽爺爺奶奶去撫養呢?
或者說幹脆扔掉不顧它們的死活。即便是動物也有親情,人卻不然,為了追求自身的安逸、舒適,從而拒絕承擔責任,把孩子丟給爺爺奶奶,自己去蹦迪、購物、旅遊,亦或是穿上低胸衣、濃妝豔抹去會見老板,這是她的事業。每個人都在抱怨自己不被注意,沒有人在乎他的感受。有一位先生這樣描述家庭會議的情形,當其中一個人講話的時候,大家沒有專心的聽他講話,而是專心的等他說完,別人說完了,輪到你去說,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根本沒有人在聽你說話,假如大家習慣於把自己的需要無限的放大,而把別人需要非常輕率的忽視掉。在你的眼裏別人那麼不重要,所有的人都應該犧牲自己的利益為你讓路,你怎麼敢指望自己是個受歡迎的人。龍澤花死了,她麵色慘白,地上沾滿了鮮血,在她臨死之際,看到有人推開了門,那是死亡之門,也許也是天堂之門。
什麼是死呢?呼吸停止,陰氣和陽氣分道揚鑣,陽氣從口中呼出,陰氣從肛中吐出,這就叫做魂飛魄散。當呼吸停止、魂飛魄散,人的感官就會相繼關閉,人的良知也會消失。因為良知是伴隨著生存產生的東西,生存好比土壤,兩隻好比水草,突然要是消失了,水草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可能性。你生前恐懼的所有東西都不會在死後發生,也為死就是從有到無,無就是什麼都沒有,自然也不會有地獄,不會有酷刑,人既然死了,也無所謂報應。對於死人來說,屍體被放入豪華的墓室,與投入茅廁的效果是一樣的。香和臭都是根據活人而言的,人一旦死了,香和臭、幹淨和汙穢的分別就不存在了。
明日,報紙上忽然刊登了一則消息,說原愛的本店的頭牌姑娘龍澤花切腹身亡,關於她為什麼這樣做,警方還在調查。井上純美被一則消息驚的啞口無言,淺田真子蜷縮在井上純美的懷裏,半天說不出話來。甲乙兩位副局長都感到十分頭疼,對於山口組和愛的本店的負責人來說,這樣的消息就像是樹枝上的烏鴉一樣令人生厭,因為他們現在沒有辦法顧及到這個。對於愛的本店的負責人來說,現如今最重要的是把愛的本店重新開起來。其實整個過程還是非常順利的,總體來說大家都很看好風俗產業,而愛的本店又是業內翹楚,愛的本店這塊招牌的價值是沒有辦法估量的。
如果是社會上的一些人出於利益的考量投錢給愛的本店,這不足為奇,難的是中村龜藏也投了錢,而且他是公開這樣做的。如大家所預料的那樣,他的舉動引起了人們的熱議。他在接受參訪的時候說:“我們國家之所以能夠在戰後的滿目瘡痍中迅速恢複元氣,靠的就是我們日本舒適的生活環境,日本有幹淨的空氣,整潔的街道,漂亮的建築,還有彬彬有禮的百姓。日本人有非常完善的服務業,全世界的商人都願意來日本投資,他們相信在日本可以賺大錢。全世界的遊客都願意來日本旅遊,在日本你會一直生活在驚喜當中。愛的本店是風俗業的領頭羊,它要是趴在地上起不來了,東京的旅遊業保守估計也會損失三分之一的收益。東京的繁榮,風俗業的興旺是重要前提。我們必須感謝那些牛郎和織女,他們大多是一些有夢想的年輕人,為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拚搏,他們是我們大和民族的驕傲,是日本的英雄。”
首相的發言引起了道學家們的不滿,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采取支持之態度。天皇對於這樣的發言不是很滿意,但他隻是個虛位的負責人,不好直接去反駁。儲君對於中村龜藏的說法也沒辦法讚成,但他也選擇沉默。親王壓根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他的精力沒有用在關心國家大事上麵,他時而為莊稼的糟糕長勢感到擔憂,時而為池塘裏的魚生病而夜不能寐。雅子一天天大了,她和王妃的關係似乎有惡化的跡象,還好王妃一般采取忍讓之態度。皇後也為孫女叛逆的做派感到擔憂,為此她召見了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