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蠶,躺在一片桑葉底下,以為自己很安全,它不知道在桑葉的外麵頂著一枚毒刺,智者和愚人的不同在於,智者總能夠想在大多數人的前麵,愚人總是慢一步,甚至人家跑出去老遠,你居然還在原地踏步。遺孀叼著煙卷兒,聽見外麵有人叫門,她趕緊套上浴袍,踩著拖鞋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著西裝的人,她想要關門,卻被對方阻止。她說:“二位兄台,如果你們需要的是錢,我可以給你們,求你們放過我,我身上有病,不宜再損傷元氣。”西服男子中的高個子說:“你放心,我們無意冒犯你,你在我們的心中就像蓮花一樣聖潔,我們對你有宗教般的虔誠。”遺孀說:“有話就直說吧!”
高個子說:“我們代表各分舵來見你,希望你能出來代表我們角逐總舵主的位置。”遺孀說:“二位看上去不過是小小的馬仔而已,就你們邀請我出來角逐總舵主的位置,這是開玩笑吧!”高個子說:“我們隻是進行一次意向性的訪問,稍後我們安排重量級的人物來拜訪你。”遺孀說:“我勸你們還是死心吧!長老們已經總舵主達成了妥協,他們已經結合在了一起,要是再這樣耗下去,山口組一定會受到重創。”高個子說:“你不用擔心這個,就算是山口組一分為二,我們各個分舵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我們並不擔心。”
遺孀說:“你們不擔心,我擔心啊!現任的總舵主是我丈夫的前妻所生,如果我出來與她角逐總舵主的位置,這樣會不會麵兒上不好看,影響山口組的形象。還有一點,既然你們不在乎分裂,何必多此一舉來找我呢?你們自行在隊伍中推舉一個人出來帶領大家豈不更好。”高個子笑著說:“夫人的見解真是太好了,這說明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你完全有能力帶領我們走向更美好的未來。”就在這個時候,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大長老碰巧前來拜訪遺孀,看到這一幕實在是緣於天意。他來到兩個西服男子跟前笑著說:“你們回去吧!夫人是不會做這種妨害歹徒們內部團結的事情的,你們想要分裂,就請去找別人做頭目吧!”
遺孀的心情很差,大長老說:“還好我來得早,你差點被他們騙了。”遺孀說:“你來有何貴幹?”大長老說:“總舵主就在樓下,我來打個前站,希望你見一見他。”遺孀說:“這又是何必呢?”大長老說:“你現在是財務部門的負責人,日後不僅要見總舵主,而且還要經常見,現在她主動來拜訪你,你應該給人家以禮遇,好歹人家也是山口組的總舵主,就算是她本人有許多問題,念在她的父親是你的亡夫的份上,就見她一見,如何?”遺孀聽了笑著說:“這麼說我是非見不可了?”大長老點點頭說:“權當是為了我們的利益。”
遺孀聽了雙手叉腰,說:“你讓我做總舵主,我做了。你不讓我做總舵主,我也照辦了,你讓我財物部門的長官,我也照辦了,現在你讓我天天見她,不是我不想見她,天底下有愛見後媽的女兒嗎?你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我告訴你我還真的就不伺候了,財務部門的長官我還不做了。”大長老說:“何必說這樣絕情的話呢?我們對你不夠好嗎?你要買什麼我們就給你買什麼?”遺孀說:“我用得著你們給我買嗎?我丈夫的財產我有繼承權。”大長老冷笑著說:“如果我們這些人都是守法的人,山口組也就不會有了。”遺孀立刻閉嘴,大長老說:“我們衷心希望你能配合我們把這場戲演好,演好了我們就重謝。”
遺孀表情愴然,說:“我知道我演完了這一場,戲才算是真正開羅了,我就得一直演下去。”大長老說:“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人家為了織女長年累月在逢場作戲,人家不是活的好好的?”遺孀說:“你什麼意思?你讓我跟織女一樣?怎麼說我也是前總舵主的夫人,他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們這樣對我,也許不會感到欣慰。”大長老說:“他最在乎的是山口組的利益。”遺孀說:“可我不一樣,我最在乎的是我自己的利益。”大長老說:“你太自私了。”遺孀冷笑著說:“你們現在才明白,這未免太晚了吧!”大長老說:“你雖然很自私,可我們對自己有信心,我們相信經過教育,你可以成為一個不錯的人。”
當初遺孀跟了前總舵主,與愛情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僅僅是因為她喜歡上了總舵主的豪車,總舵主出手闊綽,她相信通過這個人可以買到自己需要的東西,的確如她設想的那樣,她得到了許多自己原本想要的東西,可也因為這個,她失去了自我。她不能自由的安排自己的時間,她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成為朋友,她的一切都要按照對方的需要來設計,她的時間也屬於自己丈夫,丈夫什麼時候有需要,她就得在什麼時候提供服務。作為專職的特殊服務提供者,她的心情是沒辦法好起來的。的確有許多人是羨慕她的,羨慕她佩戴著滿身的珠寶,羨慕她有一個有錢的人。
男士們總是期待女人當中有一個另類,沒有把物質看的那麼重,她更在乎愛情。這樣的想象是違反自然規則的,女人從來不在乎什麼道德、精神,她們在乎的就是物質,這是合乎自然規律的,無可指責。喜歡物質不是什麼問題,正因為如此,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性都受困於物質。你喜歡物質,就想得到物質,為了得到物質,你不得不犧牲其它的一些東西。從一隻四處亂逛的野雞變成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雞,籠子裏的雞飲食無需自己去尋覓,羽毛光亮。在這隻雞的眼裏,籠子外麵的雞實在是太可憐了,素麵朝天、羽毛上落滿了歲月的痕跡,遺孀在這個時候卻有點羨慕那隻野雞了。
不知道為什麼,遺孀忽然想通了,她答應見總舵主,她親自來迎接對方。兩個人見麵之後,說了許多好聽的假話。入室之後,一直磨嘰了兩個小時,臨別之際,遺孀說:“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否允許?”總舵主有點魔爪頭腦,說:“說說看。”遺孀說:“我想去國外旅行,可以嗎?”總舵主說:“按說山口組現在正在經曆多事之秋,不過你一定要去的話我會考慮。”遺孀說:“最近經曆了太多事,就算是把我留在東京,我也沒辦法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來。”說到這裏她忽然跪下了,說:“我隻想去散散心,不可以嗎?”按輩分人家是你的後媽,你怎麼能讓人家跪著呢?總舵主立刻要把她扶起來說:“你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