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十章 回到你身邊(2 / 3)

“你的外婆一定是有知識涵養之人。”

初晴想起長輩口中關於外婆的零星過去,知識涵養恐怕不夠形容,然而外婆那傳奇的一生不便與外人道。她換了話題,問道:“今晚的住宿問題你如何解決?”

“謝謝關心,我這兩日都住在辛立旅社。”

“你什麼時候走?”

“我來,實非旅遊,而是來辦一件重要的事,順利的話也許過兩日就走,不過依我看,即使不順利,過兩日也得走了。實在沒有想到,這裏的冬天這麼冷,雖然祖父叮囑過,但與台灣比起來,這裏的冬天太可怕了。”

“你走之前,記得同我說,朋友一場,我去送你。”

葉斯寒甚是高興,“如何聯係你?”

初晴從隨身的包裏取出紙筆,給他留下號碼,二人就此道別。她其實挺想問他來南京究竟是要辦什麼重要的事,也許她可以幫上忙,可是又擔心這樣平白無故的打聽別人的私事不太好,也就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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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文化部辦公廳接到這樣一通電話,來人似是五十年代的故人詢問這裏是否是文化接管委員會,聽聲音倒是年輕的男人聲音,辦公廳的黃秘書不知如何回他,隻問:“你找誰?”

年輕男人答:“我找一個叫蘇零落的人。”

黃秘書仔細想了想,這人真是怪,“對不起,先生,我們這兒沒有這個人。”

隔了幾天,辦公廳的夏主任給了黃秘書一份名單,說上麵的這些都是文化部的老人,年關近了,組織他們開個會。

黃秘書一個個通知,就這樣看見了蘇零落的名字,資料上寫著她已經八十餘的高齡。黃秘書想起前幾日來電話的年輕人,卻苦惱無法再聯係上那個人。她在聯係蘇零落的同時,將此事告知了她。

初晴是在臘月二十五這天接到葉斯寒電話的,與他約在湖南路一家湘菜館午飯。

“這就要走了?事情辦妥了嗎?”初晴關心問他。

葉斯寒愁鎖眉頭,顯然是事情辦的不盡順利,他歎口氣,老實承認:“實不相瞞,事情辦的並不順利。”

“我能否幫上忙?”初晴熱心詢問。

“與你說了也無妨,我自香港飛抵內地,多方打聽,是來尋一個人。”他說著從隨身背的包內取出一張照片,拿給初晴看,“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二人。”說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蹙起眉頭,等候初晴的反應。

初晴一見那張照片也頗為震驚,照片是黑白照片,年代已經非常久遠,照片裏的女子穿一身平紋提花錦緞旗袍,頭發及肩,額前多餘的發絲鬆鬆別在耳後,一對玉耳墜,身上再無一件多餘配飾,眉黛青山,剪水秋瞳,人人都說初晴像她,初晴自認自己比不上她的清美。

“你的照片從哪來?”初晴看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問。

“你認識照片上的人?”

初晴不答,反複琢磨,葉斯寒,葉斯寒,恐怕是葉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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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夏天。

那日午睡未醒,接到醫院的電話,臉都來不及洗,初晴趕到省中醫院。

她去見外公最後一麵。

病床上的人已經拔了氧氣管,外婆坐在床頭握著他的手,見初晴進來,外婆起身,對她說:“你外公有話要囑咐你,你陪陪他。”

初晴知道,外公要走了。

病床上的人喚她坐下,初晴眼眶止不住紅了,隻聽他說:“我走了以後,你要代替我照顧好你的外婆,她關節不好,千萬不能讓她受涼。”

初晴拖著他的手:“外公,你不能走,我們誰都不能代替你陪在外婆身邊。”

“初晴,你該知道,我不是你的親外公。”

坊間關於這一家子的關係,早有傳聞,隻是外婆告訴她,不要聽信那些謠傳,要相信自己的心。她也早早明白,外公同外婆一直相敬如賓,更像一對患難相攜的知己,母親跟著外婆姓,母親一直以叔叔稱呼外公,從未喊過他父親,她早該知道了,這些諱莫如深的關係,她一個晚輩,知道長輩對自己好,要孝順他們便已足夠,至於其他,交還給時間,時間想讓她知道,她總會知道。

“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我唯一的外公。”

“不,初晴,你的外公在對岸,1949年的時候,他隨部撤守台灣,一直沒有再回來,你外婆嘴上雖恨他,可我知道,她心裏一直記著他,念著他,這麼多年過去了,從來沒有放下過。初晴,你記好了,他的名字叫葉嘉良,你一定要在你外婆的有生之年,替她找到他。你記住,你的外公很偉大,他是個值得人欽佩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