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境大陸,廣袤無邊,處處聖景,處處奇境。
南端,巍巍山嶺延綿萬裏。有的銀裝素裹,山頭常年披著皚白冷霜,陽光映照其上,直叫人無可直視,冷漠之景不顯一絲生靈,如同被時光無情封冰著,四處盡是空冷的寂靜。
有的滿目青蔥,整座大山都被一股盎然綠意所覆蓋,向下俯瞰,難見地表之物。無數飛鳥每天不疲來回,似要在一片綠意當中構築驚世之作。林間脆鳴之聲響不絕耳,更有異獸之聲不時回蕩,生機昂然的同時處處危機四伏。
無數絕嶺山峰在這片異境邊界上爭奇鬥豔地拔地而立。南方獨有的天象在這一座座雄山峻嶺上各顯風姿。當中,由以一座高崇入雲的山峰最為奇特。
此山地處大陸最南端南俯國邊境,相傳乃易境八大界碑之一,名為雷雲峰,整座山峰由一塊塊形狀各異的奇石相互壘疊砌成,凶惡的險峰斷崖隨處可見,頂上之天常年雷雲密布,讓人驚駭的電光不時在雲中閃現,雷聲隆隆大作,偶爾見有雷霆閃落讓人望而生愄。每當雷電落下峰頂的絕雷崖之時,居於其上的一切生物均被強大電流所擊斃。沒有人知道天上何時下雷於此峰之上,所以平常沒有人敢接近此峰。
盡然如此,此時卻見一個瘦弱身影正吃力地在怪石間迂回攀附。此山崎嶇險惡,要想爬上絕非易事。
梁羽超一手攀在唯一突出的黑色岩石上,試圖用力將身體牽引而上。縱然纏著裹手布,可卻早已被尖石磨爛,手掌此時已是血肉模糊,體力更是透支得利害,瘦弱的胸口頻密地起伏,幾乎整個山嶺都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他已經在這座雷雲峰上爬了快一個月,開始的路還好走,但越到高處越是難行。身上所帶的幹糧和水已在三天前耗盡,這三天裏他滴水未進,更別說能吃上半口糧食了。
額上汗水不斷滑落,到得嘴邊時,小舌頭伸出一舔,苦澀的味道直擊味蕾,讓人一陣惡心。
“再堅持一會就到了。”
梁羽超抬頭看了一下頭頂那片斷崖,隻要上得去,他就能好好休息了。
昨晚一場雷暴過後,為了追一隻埔鼠,他差點掉下了山崖,或許是自己命不該絕,一塊尖石勾住了他的腰帶才得以留下小命。這也不能怪他魯莽,餓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看到一隻活物,當然不能放過。
伏在崖上歇息半刻,苦澀的汗水再也不想嚐了,如竹杆樣的小手突然發力,也顧不得手上傳來的劇痛,一聲大喝,瘦弱的身體被提了上去,左腿順勢向上一甩搭上崖頂,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就地一滾,他成功了。
在躲避仇家追殺的時候,梁羽超在雷雲峰外一處鄉裏認識一位老人,跟他說隻要上得雷雲峰的絕雷崖,就能拜得仙人為師學得一身好本領。
梁羽超躺在斷崖邊貪婪地呼吸著,看著天上密布的雷雲,他笑了:“哈哈哈……我上來了。爹,娘,孩兒一定會學到絕世本領,為你們報仇的。”
此時,淚水已濕潤了他的眼眶,心頭無盡的委屈就像洪水般湧出,身心疲累的他竟然睡了過去。
……
半刻間,一道身影拖著新死獵物踏上崖。
“嗯?”
葉夜行沉吟一聲,移步過去看見一個毛孩子衣衫襤褸,滿身上下衣服盡是破損,兩隻袖子早已經沒了,漏出瘦骨嶙峋的小手臂,兩隻可憐的小手掌血肉模糊,上麵還纏著一絲沒被磨破的布條,想必定是他扯下自己的袖子來纏著手,攀在崖上的岩石爬上來的。
“這小子怎麼躲過雷暴的?”
伸手查探了一下梁羽超的傷勢,隻一觸間,一股電流急躥而上,葉夜行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居然有沃雷骨,怪不得沒劈死你。”
隨即葉夜行抬頭指著天罵道:“莫鳴聲你這王八蛋,要我留在這裏等這小子,三百年,你足足讓我等了三百年。”葉夜行低頭看著梁羽超沉思了一會:“好!讓我把這小子調教好再去找你算賬,你等著!”
說完,在衣兜裏抽出一張獸皮將梁羽超裹好,一手夾在腰間,隨後便步入不遠處的石縫中。
天上悶雷隆隆像是獰笑,似是回應著葉夜行的憤恨。
……
陣陣的肉香撲鼻來而,梁羽超好久沒聞過如此誘人的香味了,體力透支嚴重,三天沒東西下肚子了,突然聞到香味,本能地閉著眼也會尋味過去。
當梁羽超睜開眼時,隻見聞到的肉香被一名邋遢的老漢給啃著,旁邊的火堆上還架著幾塊肥美的鮮肉,地上堆著一些殘骨,上麵還掛著一絲伶仃肉碎。梁羽超不知這老漢是何人,不敢拿火堆上的肉塊,但強烈的饑餓感讓他無法忍受,幾乎是撲過去似地撿起地上的殘骨就啃。
葉夜行愣了愣,然後也沒管梁羽超,繼續啃吃著手中的烤肉。
一根根殘骨不斷下地,每掉下一根,梁羽超便迅速撿起啃食,這些比前麵的殘骨上剩下的肉要多得多,可能是老漢差不多吃飽了,又或許是見他餓瘋了,故意給他留的。
很快,火堆上的烤肉已被啃光,一個滿足的飽嗝響過後,葉夜行低頭看著還在瘋啃殘肉的梁羽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