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其炯炯有神的眼光中,白順庚看見了大清王朝將要橫掃天下的勇氣雄心,心中不由得騰起一股敬畏之情,有了此等英雄,何愁天下不能掌握於手中呢?
“當然,另外一件事情,還得請白掌櫃支持。”少頃,多爾袞眼中的淩厲之光漸漸消散,語氣放緩,代之以親切柔和的目光,凝視著對方。
白順庚明白,是該自己主動表態的時候了,略一思索,堅定地說:“王爺有何事,請明示。隻要能夠做得到,敝人絕不會推辭。”
“好好好。”多爾袞放聲一笑,臉上流露出興奮,片刻,說:“大軍一動,就得需要銀子,屆時,請白掌櫃提供幫助。”
果不其然,白順庚暗想,這多爾袞眼光長遠,慮事周詳,心思縝密,在大軍征伐之前,就將一切費用籌劃到位,不愧為大清王朝的實際掌舵人。
片刻,白順庚也輕輕一笑,不卑不亢地說:“白記銀號能夠在盛京立住腳,得到了王爺的大力支持,能夠為大清王朝做事,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敝人有一個不情之請。”
“嗯?”聞聽此言,多爾袞心頭即刻升起一團疑雲,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瞬間射出兩道極其淩厲的寒光,緊盯著白順庚,沒有說話。
見此情景,白順庚心中隨即發出一聲“咯噔”驚響,怔怔地看著麵前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大清睿親王,竟一時不知所措,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
見白順庚被自己嚇驚了,多爾袞心中冷笑數聲,少頃,才放緩神情,威嚴地問道:“有何條件,請白掌櫃說清楚。”
半晌,白順庚才從驚異中恢複狀態,眼光怯怯地看著多爾袞許久,心中仔細掂量一番,才咬緊牙關下定決心,小心翼翼地說:“敝人隻是想,王爺能否將大軍所需的錢糧,全部交給白記銀號,由敝號獨家操辦?”
“嗬嗬嗬。”多爾袞看著白順庚,放聲大笑起來,笑畢,才說:“白掌櫃果然精明,戰爭還未開始,就想大發戰爭財。”
白順庚也嘿嘿一笑,見多爾袞神情輕鬆,膽子也慢慢大起來,說:“商人嘛,在商言商,掙點小錢,比不上王爺縱橫八方並吞天下的雄心大誌。”
其實,能夠一步步將白記銀號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偏居胡楊台一隅,到走向西安北京南京盛京等大都市,發展成今天頗具盛名的全國性大銀號,白順庚就不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
兄長白經庚起先在大明王朝兵部任職,後來加入大西軍,如今又糾結王玉傑,聯合蒙古蘇和巴特爾大汗,占據胡楊台,樹起了“大秦王朝”的反旗,公然與大明王朝決裂,仿效李自成張獻忠,逐鹿天下。
時至今日,白氏兄弟兩人,一個欲角逐天下,成為一代開國元勳,另一個欲稱霸商界,獨領風騷,如果沒有足夠的膽量,豈能做出如此大事?
自小,他和哥哥白經庚就接受了白氏家族勇於擔當敢為天下先的祖訓,及長,隨著閱曆的增加,眼界大開,膽氣更壯,做事也更加穩重成熟。
侄子白文彪被不明身份的人綁架一案,就是白順庚通過各種渠道,最後才得到準確消息並在第一時間告知兄長,這才有了白經庚聯絡入雲龍道長等人,夜闖烏蘭山客棧,解救兒子白文彪的故事。
而白順庚唯一的兒子白文選,膽子更大,先在大明朝陝西延安府當捕頭,後來,竟跟隨黃虎張獻忠起兵反抗大明朝,縱橫大半個中國,殺人無數,而今,做了大西王朝前軍大都督。
數天之前,白文選派人送來一份密信,聲稱,要率軍北上,攻打李自成,返回胡楊台老家,叮囑父親做好迎接大西軍的準備。
閱完密信,白順庚將信燒毀,沉思數天,沒有給兒子回信,決定先看看局勢的發展再說。
此刻,多爾袞的一席話語,讓白順庚已經清楚了大清王朝今後的動態,暗想,大明王朝已經被李自成張獻忠等人攪得烏煙瘴氣,如果大清再摻和進來,那就更有好戲看了。
趁此改朝換代千載難逢的良機,如果能夠壟斷經營清軍的糧草生意,這對白記銀號來說,將是一次不可估量的發展機會。
因此,借多爾袞有求於白記銀號之時,大膽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正如多爾袞所言,充分顯示了白順庚善於抓住時機的商人特有的精明。
多爾袞凝視白順庚片刻,既未答應其請求也未當麵拒絕,而是話鋒一轉,冷聲說:“既然令兄是王玉傑的丞相,掌管大秦朝廷諸事,本王想請白掌櫃回一趟胡楊台,勸說令兄及王玉傑歸順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