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看似簡單其實充滿疑點的問題上,如果換作其他人,應該早就輕易相信或者輕易否定了。然而,我接受過高等教育,我不得不從科學的角度來思考對待問題。
正如無數的科學實驗,經過充分的檢驗和證明、經過和韓方河長的一番漫長研究和討論,我終於相信韓方河長是誑獸龐輝的得力助手。
如果有人希望知道我是怎麼檢驗的,我應該會很樂意告訴說:就是反複追問韓方河長到底是誰148次。
這個方法,正如其他科學實驗,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繁複。如果沒有高度專注和過硬耐性,是很難實施成功的。
感謝祖國和阿拉伯數字,我成功了。
在和韓方河長交談的最後,原本我想稱他為“龐輝的親信”,但他不同意,我隻好作罷。人各有誌,我不能勉強,得力助手就得力助手吧,稱呼什麼的,別人自己喜歡就好。
我相信韓方河長就是龐輝的得力助手,但是相信歸相信,我和韓方河長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隨之得到改善,甚至可以說,變得更差了。
關係變差的過程不同於染發,沒有“立即變白也行、立即變黑也行”的驚人速度和隨意選擇。當韓方河長要求我交出濯清甘露、而我要求當麵交給龐輝的時候,韓方河長威脅說要殺了我,我據理力爭說那是不正確的。當我強調有重要事情要跟龐輝溝通、而韓方河長說沒有什麼事情比交出濯清甘露重要的時候,我威脅說要毀滅濯清甘露,韓方河長終於惡狠狠地“哼”了一聲,不知所蹤。
雖然我本來就不知道哪個韓方河長在什麼地方,但是足足對話4小時55分鍾卻毫無實質性的進展,讓我不得不焦躁抬頭、看向四周。
夜,已經過去得差不多了,南方夏天的早晨在5、6點鍾就會到來。
在和韓方河長交談的時候我一直留意著時間的流逝,但是看到那邊天色泛白,我還是感到深深的震撼。
我震撼,不是因為我在丁江水麵漂了一晚都沒有被發現並報警。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丁江上很多屍體都是在4、5天之後才被發現的。
我震撼,是因為殺神一直在岸上跟著我走。
平心而論,我不知道自己下水的位置距離這裏具體有多遠,但根據丁江水流的速度和彎道的弧度來算,我大約漂流了1555.2米。
是的,漂流。因為我那139公斤的體重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可愛的脂肪拚湊出來的,所以我可以毫不費力地在水麵上漂流。
在我漂流期間,由於不知道應該要做什麼,我索性什麼都沒有做、就那麼一動不動的漂著。在那麼長的時間裏,殺神竟然一直在岸上跟著我走,既沒有問我冷不冷、餓不餓,也沒有讓我起來休息,對我強大的身軀充滿信任。這份信任,讓我震驚。
即便信任,他還是跟在岸上關心著我,這份近乎舐犢情深的關懷,讓我激動。虧我之前還覺得殺神是個冷酷無情的弑天者,如今見此,感觸至深。
殺神冷眼看著這邊,酷酷地說:“你笑什麼?搞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