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壹183碧玉靈珠(1 / 2)

琳琅閣這幾天有些奇怪。

準確來說,是玉璿璣這幾天有些奇怪。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梁璐璐蹭了蹭柔軟的錦被,又在寬闊的酸梨木雕花大床上懶懶地翻了一個身,望著已經從窗縫裏透出的熹微日光,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隻覺得那個一直臉上帶笑玉璿璣玉老板似乎這幾天都心情不好,有的時候連懷裏的貓都不抱,隻愣愣地靠在水榭的欄杆上,望著無邊水域,一望便是一整天。

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梁璐璐懶散地躺在床上,一點都不想動彈,雖然這裏沒有席夢思,但厚厚的棉絮營造出了另一種柔軟舒適,也不知道用的什麼布料縫製的枕頭被褥,帶著些微的涼爽,躺下去就覺得人微微地陷進了一層溫柔之中,讓人根本就不想離開。

說起來,那天玉璿璣嘴上說不讓自己白吃白喝,轉眼葉靜淮就把自己帶回了原本的客房,依舊享有原本的待遇……該不會,玉璿璣就是因為這個而生氣吧?縮了縮脖子,梁璐璐幾乎想把自己的腦袋埋進香香軟軟的被褥裏,往年看過的言情小說通通出動——這麼說的話,好像玉璿璣叫葉靜淮的時候聲音也是格外輕柔哦?而且這兩個人好像也很默契嘛?一黑一白,雖然很像黑白無常,但也確實是絕配嘛!特別是一個(看起來)法術通天、一個(貌似是)武功蓋世,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佳偶天成啊!

梁璐璐一個激靈,頓時就覺得自己絕對一不留神成了玉璿璣眼裏的第三者……所以說,玉璿璣其實沒有別的,隻是吃醋而已?

不過,也搞不好是葉靜淮那個家夥固執已見,謹守身份之別,所以遲遲不肯答應與玉璿璣雙宿雙飛,所以讓佳人憂心傷神?

又或者是……

梁璐璐埋著腦袋還要想,隻聽門吱呀一聲,一個玲瓏有致的身影已經跨了進來。那身影一麵回身掩門,一麵提高了聲音喚道:“梁姑娘,時候不早了,該起身了。”——卻不是梁璐璐已經習慣了的翡翠二女的聲音。

這個聲音溫柔如水,還帶著南方特有的軟糯鼻音,梁璐璐懶懶散散地抬了眼看過去,隻見走進的是一個綠衣女子,一張麵容平凡無奇,卻自有一種脫俗之氣,上穿一件墨綠廣袖衫,下著一條粉白點綠多折裙,腰懸一枚晶瑩剔透的玉龍佩,發梳飛天髻,簪了一隻五彩琉璃的鳳凰簪子。蓮步輕移,玉佩卻絲毫聲音都未發出,而頭上的釵子在陽光下,更是流光溢彩、分外閃耀動人。

那女子見梁璐璐半天沒有動靜,略一思忖,輕柔道:“梁姑娘,綠珠打攪了。”說著,輕輕走上前來,正欲一手撩起梁璐璐床前的幔帳,不妨隻穿著中衣的梁璐璐突然從床幔後撲了出來,死死握著女子的手:“你是綠珠?就是那個綠珠?”

女子有些好笑地將梁璐璐拉到梳妝鏡前,按著她的肩讓梁璐璐坐下,一手已從身邊的衣架上挑挑揀揀。她終於挑了一件粉藍的衫子,正要替梁璐璐穿上,梁璐璐哪裏喜歡讓別人服侍,接了衣服急匆匆地套上,又牢牢抓住了女子的衣袖:“說嘛說嘛,你到底是不是那個綠珠?”說著,她又見女子伸手想替她挽發,立馬搖搖腦袋,擺出一副你不說我就不讓你梳發的樣子,等著女子的答案。

女子柔柔一笑,搖了搖頭,也不用梁璐璐身前的梳子,從頭上拆了一隻玉梳,邊替梁璐璐梳發,邊開口道:“不知姑娘問的是哪個綠珠?”

“就是金穀園的那個啊!石崇的那個金穀園!綠珠樓……嗯,有人寫了一首詩呢——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猶似……”梁璐璐坑坑巴巴了半天,到底是想不起來這最後幾個字是什麼,隻有抬起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慢條斯理替自己係好粉藍的絲帶、將玉梳插回發上的女子。

那女子見狀,撲哧一笑,道:“墜樓人都是過去,如今綠珠隻是綠珠,梁姑娘還要求些什麼呢?”

梁璐璐慢騰騰回頭看她,疑道:“可是,書裏說,綠珠美豔無比,你的臉……”

綠珠毫不在意地一笑:“不過都是些皮相,有什麼好在意的。”

“可是、可是……”梁璐璐轉身拉著綠珠的袖子,可是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來。

綠珠也不介意,隻是拉了梁璐璐的手,牽著她向外走去。梁璐璐心中卻是不情不願,隻是這一下子被綠珠柔軟而堅決地牽了手拉著走到前廳,倒也不願意掙脫,隻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去同她並肩走著:“可是,不是有句話叫‘女為悅己者容’嗎?你這一下……”

她話沒有說完,心中也是暗道一聲“不好”——女為悅己者容,悅己者、悅己者……綠珠的“悅己者”除了石崇還能有誰?現在先不說那本來該跳樓而死的綠珠怎麼就流落到了玉璿璣手下,單論那被砍頭而死的石崇早已不在人世,縱使有投胎轉世之說也怕不知道該是多少世了,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那綠珠又何來什麼“悅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