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倚在雕了蔓草的朱漆欄杆上,陽光透過高高飛揚出去的屋簷,斜斜地照進來。
放眼望去,是一片奢華過後的蒼涼。
綿延50裏的錦緞布障早已無存,隻是依稀間仿佛還能看到那明亮的層層疊疊在眼前閃現;珍貴的珍珠瑪瑙裝飾而成的富麗堂皇的房屋在如今看來,也不過是陽光下無聲的嘲笑與哀泣;縱使茂樹鬱鬱,修竹亭亭,百花爭豔,也不過是把這貴為洛陽八景之一的金穀春晴給妝點地更加可笑與可憐罷了。
你側頭,隻聽見兵馬聲起。你抬眼,之間得煙塵滾滾——一點一點,終是掩了春日風光,夏日蝶舞,秋日月華,冬日雪下。
你低眸,在昏黃的日光裏見到那個男子的背影,他身邊美姬無數,黑發烏亮,身段柔軟,舉手投足進退有禮,閃閃美眸顧盼生輝,端的是花容月貌、我見猶憐。如同那個男子,端坐她們之間,端一杯酒,靜靜對著對麵的千萬大軍。
他們來,要你。
而他,也要你。
哪怕權勢不再,哪怕富貴東流,哪怕耗盡性命,哪怕浮華散盡。
是愛戀?還是恩寵?或者,隻是為了那所謂的男人的自尊?
你挑唇,凝視著他的背景,輕輕笑出聲來。然後,閉上了眼睛,將那光華萬丈盡數刻入心底。
一滴淚落。
你鬆開了手。
“啪。”
一朵花,從高樓落下,落進塵埃裏。
於是,夭折。於是,枯萎。
恍惚間,你聽見水聲四合,感覺到煙波彌漫,在那一片驚叫之中,你恍然聽見了一個微涼的慵懶的拖長了音的女聲:
“客人,歡迎光臨琳琅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