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過了不多一會,那漁船便緩緩靠岸了。葉靜淮和梁璐璐此時再回頭望去,隻覺得海霧漸漸散去,而海上的那個影子,也隨著那海霧一起,漸漸消散在海麵上。
梁璐璐自然是不想跟葉靜淮說話的,葉靜淮也隻有安安靜靜跟在梁璐璐之後。上岸不過數十步距離,便可見到一條河流,彎彎曲曲流向海中,想來那就是宇治川了。
梁璐璐看了不禁有些興奮,一來是到了異世界頭一次與玉璿璣分離這麼久,又深陷這樣詭異的世界中,對在她眼中已經可以說是“無所不能”的玉璿璣就格外想念,再加上一路上與葉靜淮曖昧不斷也尷尬不斷,心中自是緊張,隻想著要到人多的地方,哪怕會再被玉璿璣打趣,也好過跟葉靜淮獨處。
梁璐璐這邊還在興奮,那邊的玉璿璣,卻沒有給公子瑞一個好臉色了。
“你是說,下麵不是百鬼夜行就是六道輪回?!”
“咳,”這個時候公子瑞臉上早就沒有了一開始那風流倜儻、雲淡風輕的笑容了,他小心地看了看玉璿璣的臉色,盡量在不會惹怒她的前提下盡可能的小心作答:“準確來說,是餓鬼道……不過剛剛木魅有跟我說那兩個人類到了百鬼夜行,直接去了宇治橋了。”
“直接?”玉璿璣挑挑眉,望了望周圍的景色,指著腳下的水流和橋,輕輕問道:“也就是說這裏還不是宇治橋?”
“當然是當然是,”公子瑞暗暗擦了一把頭上的虛汗,陪著笑回答道:“那個通道不是能下不能上,要上必須要上麵有大神通的人才能帶上去的麼?所以那個木魅就讓他們通過百鬼夜行之路直接到宇治橋了……”
“直接通過百鬼夜行?!”公子瑞所料沒錯,玉璿璣顯然很重視那一男一女,公子瑞話還沒有說完呢,玉璿璣的聲音已經瞬間高了八度。
琅琊拍拍玉璿璣的肩膀權當安撫,但轉過頭麵向公子瑞的時候卻也破天荒地沉了臉:“那個木魅……據我所知可不是什麼靠得住的,他們現在可真是向著宇治橋的方向來了?”
琅琊這隻貓妖,公子瑞是認識的,隻不過人形的樣子極其少見,再加上琅琊一直就是跟在玉璿璣身邊、基本不開口講話的樣子,公子瑞也就理所當然地把琅琊當成了玉璿璣的一個下屬,頂多是一個得力的左右手罷了。哪裏知道今天先是見他功力不下於玉璿璣,隻是一邊帶人又一邊助手中那人抵禦覺的迷惑,才稍稍落在玉璿璣之後,現在又見了他的動作、聽了他說話的語氣,公子瑞才發覺琅琊和玉璿璣的關係,完全不如自己所想的那麼簡單。
無奈之下,公子瑞也隻有收了自己的輕視之心,略微斟酌了一下語句,方開口道:“若是指錯了方向倒也無妨,從那個地方出發,要麼就到宇治橋,要麼就會遇見海座頭。”眼見著玉璿璣皺了皺眉似乎又要開口,公子瑞急忙解釋:“這個海座頭就是在海上給人指路的好妖怪,玉老板無須擔心……總而言之,他們最後的目的地必然是宇治橋。”
“目的地是宇治橋有什麼用?我隻怕到了那個時候隻能見到兩具骷髏!”玉璿璣恨恨道,見公子瑞猶是一臉不解的模樣,萬般無奈也隻有歎了口氣向他解釋:“你,忘了你這具皮囊的由來了嗎?”
公子瑞在一瞬間驚醒,猛地叫出了那個名字:
“你是說……骨女?!”
——而玉璿璣這個猜測,恰恰,應驗了。
葉靜淮和梁璐璐盯著眼前這個隻穿著潔白浴衣、臉上卻化著不同於單薄簡陋衣衫的濃妝的妖嬈女子,大氣不敢出一口。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裏是個什麼地方,但是,很顯然,這裏的每一個人每一樣事物,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考慮——至於眼前這個貌似無害的女人,更加不行。
葉靜淮一手將梁璐璐攔在身後,另一隻手中長劍微揚,凝神等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擋在自己二人麵前一動不動的詭異女人,絲毫不敢有逃跑的意思,隻能盼著玉璿璣等人能察覺到不對找過來。
至於梁璐璐,也是不解地盯著麵前的女人,腦海中飛快的掠過她所知道的妖怪的名字——剛剛的一番奇遇下來,從滑頭鬼到覺、從木魅到海座頭,梁璐璐已經隱隱約約猜測到,眼下自己所處的,不是人類的世界,而是被稱為“百鬼夜行”的妖怪界!
那麼,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梁璐璐在心中又是緊張眼前形式、又是懊悔自己往日所知不多的一個個數過百鬼夜行中的妖怪,最後在看到那女子纖長右手上的那支毛筆時,如同醍醐灌頂一般叫出了那個名字——
“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