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璐掙紮著,將還戀戀不舍黏著下眼皮的上眼皮費力拉開,終於,從黑暗之中睜開眼睛。
——不,準確來說,不是她想睜開眼睛來著,而是因為,有一個清脆的聲音、瓷器相撞的聲音,不斷刺激著她的耳膜,讓她,不得不從睡得正酣的夢境中醒來。
“醒了啊?”
一個清涼的女聲在梁璐璐還在和自己的上下眼皮做鬥爭的關頭忽然響起,硬生生讓梁璐璐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這下還真是未見人影,就先聞人聲……難不成這下子還讓自己見到了王熙鳳?
梁璐璐在自己這個無力的吐槽中哀怨地坐起身來,看著就坐在不遠處的黑衣女子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杯蓋撥弄著杯子中的茶葉,杯蓋與杯壁相擊,便發出了那不緊不慢、在梁璐璐聽來卻如同催命符似的叮當聲。
梁璐璐撇撇嘴,對周圍一圈古色古香的家具飾品視而不見,徑直對著那坐在一邊的女子道:“好了好了,不要裝神弄鬼了——你隻用告訴我現在是哪朝哪代,何年何月就行了。”她說著,又裝作不經意一般,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在摸到自己那不過剛剛及肩的頭發的時候,梁璐璐終於確定,自己穿越了。不但穿了,而且還是連魂帶人一起穿的!
咳,不要問她是怎麼知道的——穿越小說大火的現代社會,誰不曾看過兩三本穿越小說?哪個正當年的女性敢說自己沒有做過穿越夢?更不要提梁璐璐這個“前任”的穿越狂人,如果不是當年家裏突然出了那樣的事情,隻怕梁璐璐會連“嚐試穿越”都做得出來。
不過不嚐試穿越並不代表她梁璐璐對這些固定的橋段不熟:女主,或身體健康卻突遭意外、或身體不適一命歸天……總而言之,就會因為各種奇奇怪怪的原因在已知或者未知的情況下辭別活得好或者不好的現代社會,在一個昏迷之後,就到了距自己原來的生活十萬八千裏的地方。
偷偷環顧了一眼四周的裝飾,梁璐璐在心中嘖嘖稱讚:看起來,自己似乎落到了一個很富有的地方去了——別誤會,梁璐璐的職業是宅女,不適古董鑒定師,當年大學裏更不是讀的曆史專業,她這種判斷,僅僅隻是來自於:呀,房間裏的裝飾看起來還蠻高級的嘛!
回過神來的梁璐璐在心裏歎了一口氣:隻是誰知道當年沒有刻意去做的事情,卻讓現在的自己無意的一個海邊旅行就做到了呢?
誒呀,說到海邊旅行,梁璐璐又是一個激靈,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沒有記錯,自己身上穿的應該是短褲短袖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應該……應該不會被人當做什麼妖怪啊、災星啊之類的東西予以“人道毀滅”吧?……難、難不成那個黑衣的女人就是來監視自己的看守?不要啊,她梁璐璐如今才二十又三,正是大好人生,不要這麼糊裏糊塗地就丟了命啊啊啊啊……男主你在哪裏……不管你是王子還是王爺還是什麼江湖盟主、XX首富……快來就你命中注定的愛人我啊……
“你,想多了。”還是那個聲音,打斷了梁璐璐的腦內劇場。梁璐璐還來不及收好自己臉上的哀婉表情,索性就順著這情緒淒淒艾艾地看過去,隻見那喝茶的女子微微凝眉看著自己,眼中的情緒說是驚訝,不如說是好奇地探究?隻是還沒容梁璐璐分清那到底是什麼,那個女子已經微微咳了一聲,又低了頭去用杯蓋撥弄杯中的茶葉,一邊淡淡道:“此地,無朝無代,無年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