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女帝顯然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問得不妥,又聽閔依是如此回答,當即也不再追究,隻道:“咳咳……是朕錯了……咳咳、咳咳……那,閔愛卿,你就替朕看看,眼下這狀況,該怎麼過去吧。”
“你就告訴朕,那所謂的星宿,是怎麼預言的罷!”
閔依沉吟片刻,在心中斟酌著字句,終是慢慢回答道:
“近來天象詭異,微臣夜觀星象而不能得,唯有以卜筮之道求取,卦象上說……”閔依微微一頓,顯然是在猶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卦象?!卦象上如何說?”鳳翔女帝急道。
閔依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道:
“卦象上說,唯有擁有墨綠妖瞳之人,才可助陛下,渡此劫難。”
“什麼?!”
鳳翔女帝聞言,剛剛因為情緒激動而稍稍抬起的身體又一次重重落回軟榻上,隨即便是一連串的咳嗽。閔依心知此乃女帝心中氣苦,一口氣不能出來所致。隻是他常年都在司天監中觀測天象,於人心的揣測,卻並不十分擅長,更比不上那些常常在女帝身邊拍馬屁的大小官員,若不是最近天數有變,他究其一生,也不見得能夠見到女帝一眼。而這時,他就是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快慰女帝,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閔依又怕女帝會怒極問難,隻是現在走也走不得,隻有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聽女帝的吩咐。
就在閔依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屏風後又傳來了女帝的聲音:
“閔愛卿,咳咳、咳咳……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閔依聞言,也顧不上什麼君臣之禮,忙不迭退下了。
而就在那一扇屏風之後,咳嗽稍稍止住的女帝,倚在軟榻上,微闔雙目,才剛剛有了些微血色的臉上又重新變得蒼白,任紫嬤嬤用幹淨的白布替自己擦幹淨了唇角的汙血,喂自己喝下了小半杯參茶。
驀地,紫嬤嬤聽見鳳翔女帝喚自己道:“咳咳、咳咳……嬤嬤,你、咳咳……你,過來。”聲音低啞,竟是,氣若遊絲一般。
紫嬤嬤心裏一跳,知道方才那閔依的話,對病重的女帝來說,不啻於是一擊重擊,隻是她也隻能忍住心酸,走上前去,揮揮手,又使了個顏色,將一眾宮女內侍都趕出了禦書房,這才將耳朵貼近了女帝的唇邊,輕輕道:“陛下,您要說什麼,奴才都聽著呢。”
鳳翔女帝沉默半晌,就在紫嬤嬤以為女帝又一次昏迷過去之時,這才聽到女帝一聲輕歎,亦覺得自己盤成低髻的發上一重,似是有什麼東西落到了自己的發間,又滲進了發絲裏——
那,竟是登基之後再沒有哭泣過的女帝,流下的淚水。
“嬤嬤,嬤嬤……你說,是不是我們高家造孽深重,如今、如今……咳咳、咳咳……都報應到我身上來了?”她顯然已是累極、悲極、驚極,竟然連自稱都已經忘了,倒是像登基之前那樣,又用回了那個“我”字。
紫嬤嬤心裏一慌,道:“陛下切切不可這麼想!如今正是盛世,陛下您……”
“盛世!哼!盛世!”鳳翔女帝一聲冷哼,打斷了紫嬤嬤的話,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過了好半天才安穩下來:“若是盛世,又怎會有現下的局麵?!咳咳、咳咳……咳咳……”
“陛下!陛下!”饒是紫嬤嬤是在宮中服侍了主子多年的老人,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一迭聲地喚著鳳翔女帝,一邊又是遞茶又是拍背,隻能盼著女帝稍微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