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柔媚的眼瞳中還帶著淚光,瘦弱的人兒又皺起了眉頭,猶猶豫豫地說:“那個女人……長得,很妖媚……聲音,很尖……她、她要我叫她……”
“琀大人。”
身後驀地響起一聲輕喚,阿蘿一震,手上動作稍停,微微轉過頭來,隻見門口那裏背光而立著一個白衣男子,麵目清朗如曉風霽月,眉眼之間又無比沉靜,純白長衫無風而微動,端的是如仙如謫的一個人物。
阿蘿微微一顫,但旋即寧定,蹙著眉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一番,忽然展顏輕笑,眉眼間皆寫滿了不屑:
“……原來,是你這個家夥。”
男子毫不在意地揚眉,足下的步子絲毫不亂,仿若閑庭信步般慢悠悠地跺進屋子,隨手解下腰間的佩劍放到屋子正中的紅木嵌瓷的八仙桌上,發出清脆地當啷聲。隨即又順手拖了一個同一套的凳子,看似隨意卻動作優雅地坐下了:
“結果你還是沒有分清,不是麼?”
阿蘿聞言一怔,又仔仔細細打量了來著一番,皺緊了眉頭,隨手將藥碗擱到矮幾上,站起身來——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雖然還維持著作為“阿蘿”的時候的外形,但舉手投足之間,儼然已經不是那個俏丫鬟了:“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誰?”那人眉梢微挑,笑容之中恍然有著貓一般的狡黠:“你以為呢?”
“……”阿蘿的嘴唇翕動著,忽的大踏步上前,眼看著就要撲進那男人的懷裏:“琅琊!琅琊!我就知道是你!琅琊!……你們雖然看起來那麼相似,但實際上你跟他是不一樣的……我真的沒有看錯!琅琊!”
眼見阿蘿——琀姬——就要撲入懷中,葉靜淮,或者說,琅琊身形微動,也看不清他到底是什麼動作,隻聽“砰”的一聲,琀姬異常狼狽地摔倒在地,撲倒在琅琊腳前。而琅琊,卻仿佛渾然不覺,漂亮的雙瞳半垂著,仍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隻是稍稍往後去了約莫半步的距離,桌上的劍也被他抱進了懷裏:“噓。”修長的手指豎在薄薄的唇前,唇角微微帶著一絲笑意:“聲音不要那麼大,如果不小心吵醒了你好不容易‘請來’的嬌客,我可受不起啊。”男人的句尾帶著一絲惡意的上揚,讓摔倒在地的女人恨恨地用手撐起上半身,用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你……”女人喘著氣,聲音卻也下意識地低了八度,“你是來幹什麼的?嘲笑我的?”她的臉上浮起一絲扭曲的苦笑,“還是來妄想阻止我的?……哈哈哈哈,隻可惜,你沒有辦法阻止我!沒有辦法!一切宿命都開始輪轉,說到底,這個曆史要被我撥回正軌!”
“不要這麼笑,”琅琊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卻又在她停下誇張的大笑、眼中隨著淚水一起浮起一層薄薄的期望的同時,更加惡意地補充了一句:“這樣的表情,根本就不適合璿璣的臉。”
什麼——?璿璣的臉?琀姬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在觸摸到自己肌膚的時刻頓時恍然大悟:“你到底練了什麼功法?居然、居然破了我的‘異形’?”
“隻是你太激動,以至於不知道控製自己的法力而已。”琅琊淡淡解釋道,旋即又開口,“可是我不懂,為何,你要讓這個世界撥回正軌?如果要撥回正軌的話,那麼,連你也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