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體育測試,短跑,仰臥起坐……小墨直接癱掉了……我會告訴你今天早上是我的舍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從床上拖起來的嗎?
“是嗎?葉瑤你的手真巧!”男孩憨憨的笑著,在叫葉瑤的女孩身邊坐下。他專注的看著女孩編花環,女孩有些害羞的瞟了他一眼,隨即又開始專注手裏的活計。
花環編好了,女孩把花環戴在頭上,有些得意的看了男孩一眼,冷不防男孩一把抓過花環起身就跑。女孩氣急敗壞的在男孩身後追,一邊追一邊喊:“羅峰,還給我,你個無賴,還給我!”
沙燕風箏無聲的飄落在草地上,慕瑾上前撿起風箏,看著兩個孩子追逐打鬧著跑下山坡。
手中的沙燕風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變得破敗。遠遠地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孩甩著用粉紅色緞帶在辮尾紮著蝴蝶結的女孩抱著幾本書一步步的走上山坡。女孩的五官跟那個編花環的女孩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少女的明媚與嬌媚,她穿著藍色的斜襟上衣,黑色的百褶裙,白色的長襪,黑色的小皮鞋,發尾的小蝴蝶隨風飄舞,標準的民國女學生的打扮。
“怎麼這麼晚才來?”一個穿著學生製服的少年躺在山坡上,身邊扔著幾本書,嘴裏叼著的草葉兒懶洋洋的衝著天上明媚的陽光。他撐著頭,看著少女抱著書一步步向他走來,在他身邊坐下,沒好氣的說:“我什麼時候來關你什麼事?”
少年自討了個沒趣,無奈的聳聳肩,拿起書裝模作樣的念了起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室宜家……”
少女白皙的臉龐上飛起一絲紅暈,嘴角不由自主的掛上一絲笑意。
這似乎是一個很美滿的故事,兩個孩子,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兩小無猜。雙方的父母對兩個孩子的親事也十分讚同,女孩和男孩高中畢業之後,男孩的父母就托媒人去了女孩家提親。
“男孩子出去念書,有個什麼拴住他比較好。”男孩的母親這樣說。
如果這不是一個動亂的時代的話,一切都會很美滿。
男孩畢業歸來,他是穿著深綠色的軍裝歸來的,因為他念的大學是大名鼎鼎的黃埔軍校。他拿著中學時的詩集,來到落滿桃花的山坡上,見女孩——或者說他的未婚妻。
女孩早已脫下了學生的藍布上衣和黑色裙子,穿上了素淨的碎花旗袍。少年也已經長成了男人,穿著軍裝,剛毅英挺。
“葉瑤,你讓你的家裏人退親吧。”男人似乎下定了決心,帶著白手套的手緊緊抓著那本線狀詩集,詩集皺縮成一團。他偏著頭,不敢看女孩柔美的臉龐:“再找個好人家,我……配不上你。”
在這個亂世,軍人朝生暮死,他怎麼能拖累女孩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說退就退的?”女孩的聲音在夾雜著飛舞桃花的風中格外清亮,聲音雖不大卻擲地有聲。她的眼睛也是清清亮亮的,就那麼深深地看著男人,素手把一方白色手帕塞到男人戴著白手套的手裏:“我等你,等你打勝仗回來娶我。”
男人隨著部隊走了,一對戀人,從此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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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就一直在這兒等嗎?”
吳澤不知道什麼時候暈了過去,慕瑾轉身,身後的桃樹下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穿著深綠色軍裝的年輕男人,眉毛不悅的挑了起來:“妨礙度假村施工不說,還把我拖進來這種地方。”
“抱歉,”男人歉意的笑了笑,“可是……除此之外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