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回到家,打算按照黃主任說的,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局裏集合報道。走到家門口,滕子蛟突然開口了:“你就打算這麼去?”
“那還能怎麼辦?”江城神色平靜,掏出鑰匙來開門,“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我去你媽的軍人天職!”滕子蛟突然爆發,猛地伸手揪住江城的衣領。他把臉湊到滕子蛟眼前,咬牙切齒的說:“你喜歡的女人就要去送死了,你怎麼能這麼若無其事的站在這裏?啊?!”
“我會跟她一起去,”江城依然神色平靜,“在我死之前,我不會讓她死。”
“如果我是你,我就打斷她的腿,讓她老老實實地呆在安全的地方!”
“我不能這麼做,即使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也不能這樣做。而且在路上我們也勸了,慕瑾根本沒當一回事,她就以為這是一次公費旅遊。”江城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哀切的神色,“滕子蛟,即使是我們養的寵物,我們也不能隨意決定它的選擇。”
滕子蛟忽然覺得無力,江城無法改變慕瑾的決定,於是便收拾行裝,從容的跟隨喜歡的女孩去執行那個危險的決定。
我無法改變你的決定,但是我能在這個決定給你帶來危險的時候擋在你身前。
“算了……你,你自己小心。”滕子蛟像是忽然蒼老了一樣,無力的垂下頭,“這不是一個單純的考古計劃,十巫計劃啊。”
他像是在對江城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十巫,十巫計劃。”隨即轉身走進了自己家。
江城看著對麵的那扇門合上,眉頭忽然皺了起來。他轉身進門,門被迅速關上。樓道裏恢複了平靜,沒過多久,聲控燈無聲無息的熄滅。
一片黑暗。
滕子蛟覺得很累很累,經年積累的疲憊一下子一下子湧了上來,讓他懷疑自己的心髒下一秒就會罷工。他躺在沙發上,想就這麼睡過去,可是那份黃主任給他的文件還攥在手裏,又冷又硬。
不行,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他掙紮著爬起來,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金屬箱子。
三年前,嬴家執行十巫計劃,滕子蛟參與其中,計劃失敗之後他就離開了嬴家。離開嬴家時他帶的東西不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手提箱。
用來儲存機密文件的特質密碼箱,用航天專用的鈦合金打造,即使是扔進鋼水裏依然能保護內部文件不受損害,在幾百米深的海底泡上個八九十年裏麵的文件依然能幹爽不受潮。裏麵安有一個極小的核彈,跟密碼鎖相連,隻要輸錯密碼,即使隻有一次,核彈就會引爆。被堅固的箱體保護著的小核彈不會傷到開箱子的人,但是裏麵的文件都會化作飛灰。
滕子蛟小心翼翼的輸入密碼,手指有些僵硬。他總是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輸錯一個字,轟的一聲,箱子裏的東西全部都會灰飛煙滅。他想過把裏麵的東西取出來之後就換個地方,可是他不敢。這些東西是他唯一的砝碼,唯一的線索,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找到那個女人的唯一的希望。
箱子被安然無恙的打開了,滕子蛟僵硬的身體總算放鬆了一點。他打開箱子,露出裏麵碼的整整齊齊的一疊簇新的文件,那些盛放文件的文件袋上無一例外都印著相同的標記——嬴家的玄鳥踏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