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門外的侍衛聽不見,可是他卻恍若未聞。
原來,這是個精心設置的陷阱……
喉嚨處又溫熱的液體不斷流出,滑進衣襟內,癢癢得難受,這時,我卻笑了,冰冷地笑著,如果我能說話,此刻我定要問陳氏一句,你使王上斷子絕孫就是為了他好,為了他的江山好嗎?
真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謬論!狡辯和誣陷!
“你笑什麼?”陳氏微微錯愕,手中的力道不自然放輕了少許,我緊抓時機,呼吸了一口寶貴的空氣,她不可思議地盯著我,“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你覺得毀了王上的江山社稷是件很好笑的事?”陳氏突然高高揚起另一隻手狠狠摑了我一記耳光,“你知不知道自你出現之後,王上便一直繞著你轉,事事以你為中心!他已經被你這個妖女迷惑了心智,失去了辨別是非的能力!是你!是你這個害人的狐狸精挑撥了戰爭!毀了王上的江山社稷!王上卻還把你當寶貝一樣護著,一定是你,你說你是不是給王上吃了什麼藥?否則他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為何所有人都要將戰爭歸咎狐狸精?
如果不是男人的野心,如果隻為爭一個女人,大家可以單打獨鬥來一決高低,為何如此簡單的問題,世人就是想不明白?就連我一直以為博學多才的陳氏也比別人眼界更高,沒想到她也是如此想……
說來說去,她不過是嫉妒王上對我獨一無二的寵愛,她一定是想,我犯了那麼大的錯,不但沒受到懲罰,反而更加得寵,王上將我保護的滴水不漏卻將她這個皇後關在刑部大牢,她難免憤憤不平……
感覺身子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到了我,我心上一動,故意借勢滾到一側,然後探手去摸方才那個硬物,終於探得,握在手中不過拳頭大小,我也來不及辨識那是什麼,便重重地拍向陳氏的腦袋——
隻是瞬間,仿佛時間定格了一般,陳氏當場僵住,然後我就感覺有一滴,兩滴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右頰,再緩緩地滑落,然後緩緩地,緩緩地,陳氏綿軟的身子便跌倒在我身上,她的手雖然失了力道,卻依然緊緊扣著我的咽喉,似乎至死也不會鬆開!我嚇得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丟了手中的石塊,我重重喘了幾口粗氣才緩過勁來,用力扒開她僵直的手,扶開她癱軟的身子,我掙紮著起身,踉蹌的跑出去將外頭的“聾子”侍衛抓了進來,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陳氏,示意他去找禦醫,那侍衛“聽”我解釋了半晌才心領神會地小跑了出去,臨走沒忘將牢門鎖好。
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陳氏,似乎已經毫無人氣了,誰會想到她前一分鍾才凶猛如夜煞一般欲奪我性命?抹一抹臉頰,都是血,那一下,雖然我是拚了全力,但是應該隻是擊暈她了,畢竟她元氣大耗,方才隻是拚了一口氣才會那麼瘋狂……我歎了口氣,轉身離去,穿過長長而陰暗的走廊,所有囚犯都目送著我的狼狽,終於,我走出那片黑暗,感受到了陽光的溫暖,仿佛重獲新生了一般,我微微苦笑,隻是那麼一會兒的功夫,我又經曆了一次生死,周圍的精色變得飄忽起來,仿佛這滾滾紅塵皆是海市蜃樓,都是虛無縹緲的,我的心變得更輕,更淡,想要離開這個牢籠的心情卻變得更堅定……
王上給我一個自認為安全的牢籠,他不知道,那個籠子隻會讓我變成眾矢之的,人人得而誅之,也許他知道,隻是沒有更好的辦法……我這裏有一帖良策,不知他是否會應允?
此事我並未對任何人提及,瞧王上的麵色如常,想他也應當不知曉此事,我又過了幾日不安的舒坦日子,在這後宮中,看似日子舒坦,無所事事,卻不容掉以輕心,整日過著如履薄冰的日子!
這一日的傍晚,王上宣旨命我去刑部大牢一趟!
我心頭微驚,擔心這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還特地帶了一個防身的匕首,此次卻不是在獄中,領路的公公說,皇後被帶到刑部受審了,王上讓我也去刑部一並聽審!按理說,我與此事毫無關係,王上為何要我去聽審?這裏頭著實有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