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急診科的彭鬆醫生從搶救室裏出來,滿身疲憊。他回到休息室,剛躺下挨著枕頭就進入沉睡。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護士長的聲音叫醒,說他老婆韓冰重病送到急診來了。
彭鬆慌忙跑到搶救室,看見韓冰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護士說她生命體征極其不樂觀,髒腑功能都已衰竭,危在旦夕。他慌了神,看到韓冰的生命正在醫療儀器的計時中逐漸流失。他的職業素養讓自己冷靜下來,實施搶救手段。
韓冰還保留著一絲清醒,虛弱地說:“沒用的,這是遺傳病,這是命。我死了以後,不要太傷心。”說著說著,韓冰流下兩行熱淚,灼傷彭鬆的心。
彭鬆心如刀絞,但是擺出胸有成竹的樣子,說:“不用擔心,我能把你救回來,相信我,我挽救過上萬條人命。”
話沒說完,韓冰已經閉上眼睛,眼淚卻還沒流完。
彭鬆在手術台上奮戰許久,韓冰的心跳圖終究變成一條波瀾不驚的直線。
他癱倒在地,望著安詳入睡的韓冰,無聲哭泣。他救過無數人,卻救不了自己的最親最愛的人。他眼神呆滯,拿起手術刀,對準自己的頸動脈,準備追隨韓冰的腳步。
護士長發現了彭鬆的不對勁,迅速搶過彭鬆的手術刀,抓住他的手臂,搖晃著說:“醒醒,醒醒!”
彭鬆睜開雙眼,看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護士長站在旁邊。
護士長溫柔地問道:“又做噩夢了?”
彭鬆別過頭,偷偷擦幹淚水,說:“是啊,太累了,容易做夢。”
護士長給他倒了一杯水,說:“你該給自己放放假了,天天泡在醫院裏也不是個事兒,不如回家多陪陪你兒子。”
彭鬆接過杯子,一口喝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透過窗戶看著外麵行色匆匆的病人,說:“他在學校住讀,周末才回家,平常我回家也沒什麼事,不如待在醫院裏。”
護士長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為眼前這個男人感到心疼。
韓冰在五年前死於器官衰竭,疾病發作之前沒有任何的征兆。送到醫院後,彭鬆醫生搶救了二十多個小時,最後沒能從黑白無常的手裏搶回韓冰的性命。韓冰的父親母親以及哥哥弟弟在二十年前都死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器官衰竭。全家人的慘死給韓冰造成重大的心理創傷,她經常做噩夢。彭鬆很心疼,帶著韓冰找醫院的精神心理科醫生實施記憶刪除,希望減少她的痛苦。在瀕臨死亡的時刻,韓冰恢複了記憶。韓冰認為這是遺傳病。
彭鬆也擔心,害怕這種遺傳病會遺傳到他兒子身上。
他從來沒有見過哪種遺傳病沒有任何的發病征兆,突如其來奪人性命。
在韓冰生前,他從來不去調查韓冰家族死亡的原因,害怕勾起她的慘痛回憶。韓冰死後,他經常夢見搶救韓冰的的畫麵,每次夢境都是噩夢。他這才想調查死亡真相。他去韓冰的老家當地打探消息,漸漸得知在二十年前,那個小縣城曾經爆發過一場小型瘟疫,幾百人集中在一段時間內器官衰竭而死,而當時的有關部門的領導為了政績,竟然喪心病狂地隱瞞真相。好在這場瘟疫很快被控製,沒有死更多的人。韓冰幸運逃過一劫,可是病毒潛伏了很多年,終究爆發了。
一直到二十年後,這場小型瘟疫的的事實才逐步逐步地透露出一些一鱗半爪,真相依舊躲在迷霧中。
彭鬆無數次幻想自己能夠回到二十年前,阻止這場瘟疫,起碼保護韓冰一家人不受瘟疫傷害。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隻能在夢裏想一想。
韓冰死後的第三年,彭鬆無意中發現自己擁有一種神奇的特殊能力,他的鮮血能夠治療大多數的疾病,甚至可以消除晚期癌症病人身上的腫瘤細胞。可惜他知道得太晚,如果早兩年發現,他就可以用自己的鮮血可以救活韓冰。
五年來,彭鬆一直沒有再娶,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病人和兒子身上。他作為江東省最大三甲醫院的急診科主任,社會地位經濟條件擺在那裏,是精英階層的人物。如此優秀的鑽石王老五,自然有很多女性愛慕,他都視而不見。科室裏的護士長和她丈夫在五年前離婚,此後對彭鬆一直頗多照顧,其中情義,彭鬆不是不知道,可是他總是逃避,害怕麵對。
……
周末兒子回家,護士長去他家,給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做飯。
彭鬆和兒子一起看電視,讀初一的兒子喜歡看電影電視劇,尤其帶點科幻色彩的那種。兒子選了一個穿越題材的美國電影,看得津津有味。彭鬆忍不住想,如果他也能穿越該多好。憑著他現在的本事,去挽救二十年前的妻子,應該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