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納悶,皺著眉頭問:“告密?什麼意思?”
同行說:“你是不是知道來檢查的那些人?所有人都去找客戶,就你一個人不去,穩坐釣魚台。難怪呢,原來你是叛徒。”
他非常不滿,說:“請注意你的言辭。我想怎麼工作,是我的事,反正我不認識他們,也沒有故意去害誰。”
同行對著左右說:“喲,還挺囂張的。告訴你,這個圈子很小,抬頭不見低頭見,你讓一兩個人沒飯吃,就是讓所有人沒飯吃。你這種行為是與整個行業為敵。我知道你是哪個公司的,認識你的領導,我這去投訴,說你吃裏扒外,當別人的線人!你等著!”
他十分不屑:“隨便。清者自清。”
同行伸出食指,指了指,最終沒什麼什麼。他帶著幾個人離去,這堆人不停地哄笑,有人回頭望他,目光充滿鄙夷。
幾分鍾後,他接到領導電話。
“小高,聽說你找人舉報?”
……
高勝寒感覺心寒,沒想到風聲鶴唳,領導不問緣由就是一頓罵。他進來心情極其鬱悶,一時控製不住自己,和領導吵了起來,到最後甩出辭職二字。
此事已經沒有緩和的餘地。
他的生活更加糟糕,重重地歎了一起口氣,繼續往神經內科走去。
在科室裏,他正好碰到上次臨床試驗告訴他CT結果的醫生。他注意到醫生的胸牌上寫著歐陽,名字很奇怪,姓歐名陽。歐陽認出高勝寒,讓高勝寒做頭顱核磁共振進一步檢查腦子裏的陰影。高勝寒苦笑,說他現在沒錢,也沒有辦理醫保,他隻是來看老胡的。
歐陽說老胡在三號病房,得了嗜睡症,一直睡覺,目前隻能藥物治療。
高勝寒三號房,看到老胡還在沉睡,他的媽媽在旁邊守候,眼神呆滯。高勝寒跟胡母說自己是老胡的朋友,特地來探望。他不願意說自己和老胡是因為試藥認識的。他懷疑老胡的嗜睡,和自己的頭痛一樣,都是那次頭痛藥惹的禍。他下定決心,再也不去參加那種在正常人身上進行的藥物試驗了。再缺錢也不去。他打開手機qq,退掉了試藥qq群。
胡母似乎不知道自己兒子是職業試藥人。
高勝寒站在病房非常尷尬,寒暄了兩句就走了。他路過藥學樓,看到當初一起參加試藥的一個年輕姑娘。姑娘看到他打了個招呼,問他最近怎麼不來試藥了。她像見鬼一樣逃開。
姑娘翻了個白眼。
高勝寒倉皇逃竄,撞到一個手持錄音筆的人,這人是個記者。記者正在采訪當初另外三個職業試藥人,問他們為何要參加,報酬如何,身體有沒有什麼不適,等等。有兩個人麵對鏡頭和記者十分興奮,誇誇其談。另外一人和高勝寒一樣慌忙逃跑。
他意識到,職業試藥人真的見不得光。
他的心情非常鬱悶。
走到醫院門口時,他又碰見了那個穿白襯衫的同行,同行旁邊站著好幾個人。他們圍著一個中年男人,此人正是他的領導。
應該說是前領導。
他猶豫著要不要打個招呼,卻看到領導旁邊站著一個未成年人,眼神凶惡。正是入室盜竊的小偷!
小孩子拉了拉領導的衣服,指著高勝寒說:“爸,就是他,打我!”
領導正在無視他,聞言大怒,指著高勝寒的鼻子罵:“高勝寒,我待你不薄,你恩將仇報!先是打我兒子,又來玩舉報!”他的聲音非常大,吸引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