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照片上姑娘的臉比較對稱,感到一陣陣的不安,過了幾秒鍾才意識到這個姑娘是他的大學同學,名字叫李木子。他畢業於江東省中醫藥大學的藥學院,而李木子畢業於護理學院。他知道她現在在江城中心醫院裏當護士,有她的qq和微信,不過平常沒什麼聯係。
沒想到二舅舅要給介紹的對象是她。他給二舅舅微信回複:“這個姑娘我認識。我自己約她出來玩吧,敘敘舊情,說不定能燒出點火花。”
二舅舅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說:“那你們自己聊吧。嗬嗬。”
他搞不清楚二舅舅這個嗬嗬是什麼意思。他鼓了半天的勇氣,在微信上跟她聊天,約她周末回學校逛逛。信息發出去之後,他忐忑了許久,擔心李木子一口拒絕。
誰知李木子很快回了信息:“好,我最近很煩悶,想找人聊天。”
他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李木子說:“我也不知道,我很害怕。見麵了再說吧。”
她的這句“我很害怕”讓他信心倍增,說明她願意跟他分享她的真情實感。
時間定在周六下午兩點。
他的生活終於有了點氣色,不再死氣沉沉。周六他不小心睡了個懶覺,沒時間去買衣服,急匆匆往學校趕。在學校的小湖邊,他看到了提前到達的李木子。
他準備熱情地打招呼,卻發現李木子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眼神不住地躲閃,似乎正在遭受什麼可怕的事物。李木子是一個五官清秀的姑娘,偏偏長著一雙劍眉,平添幾分英氣。但是此刻李木子的劍眉有氣無力地搭在額頭上。
他問道:“木子,你生病了麼?”
李木子說道:“沒有,我隻是害怕。”
他愈加疑惑:“現在是大白天,你害怕什麼?”
李木子拿出鏡子照了一下,說:“我的臉越來越對稱。”
他笑道:“這有什麼好害怕的,臉型有點小變化很正常。”
李木子搖搖頭,說:“你不懂,你不理解我的心情。我很害怕,我沒什麼朋友,你知道的,我自從上次分手以後,幾乎沒跟病人以外的男人說過話。我總覺我會被人取代,我會失蹤,我會消失。要是我失蹤了,你還會記得我麼?”
他確信李木子受到了極端的驚嚇,否則情緒不會這麼不穩定。她的表現讓我想起了尋人啟事上的範同。
李木子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肩膀,看起來非常脆弱。
他跟著蹲下來,平視她,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幫你一起想辦法解決。”
李木子掃了他一眼,問:“你還記得我的前男友麼?”
他心裏不是滋味,想了想,說:“沒什麼印象了。”
李木子從她的小包裏摸出一張被卷起來的紙,上麵露出尋人啟事四個字。她說道:“他叫範同,他失蹤了。”
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道:“叫什麼?範同?”
李木子把尋人啟事展開給我看,說:“你不記得了?你們以前還經常一起去網吧通宵打遊戲的。”
他實在想不起來範同竟然是李木子的前男友,說:“太久沒見麵了吧。”
李木子的眼神固定下來,盯著他,說:“對,你說到重點了。你跟他太久沒聯係,於是忘記了他。他跟他父母太久沒聯係,他父母也忘記了他,他父母聯係不上他,於是寫尋人啟事。”
他說道:“不對,我昨天還碰到了範同,他很害怕,很絕望,我跟範同的父母打電話,他父母說已經找到他了。”
李木子睜大了眼睛,說:“嘿嘿。他已經被取代了。”
此時朗朗乾坤,身邊不時有大學生情侶談笑經過,李木子的冷笑卻無比陰森,她眼中的恐懼感傳染到我身上。他問道:“什麼意思?取代?”
李木子想了想,說:“三言兩語說不明白,事情是這樣子的。我和範同剛畢業的時候就分手了,一直沒聯係。上個月他突然找到我,說他的父母老年癡呆了,竟然不認識他這個親生兒子,還到處粘貼尋人啟事,要找兒子。範同打算帶著他父母去看醫生,不過他工作忙,一直沒抽出時間。幾天後,他看到家裏多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的父母把這個長得和他一樣的人當做親生兒子,反而不認識他,把他往外趕。範同認為這個人可能是自己的雙胞胎,不然不可能長這麼像,可是他從來沒有聽父母提起過。他隻好去找其他親戚谘詢,但是那些親戚都不認識他了,隻認識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人。後來這個人就到處冒充範同,從範同的家裏一直冒充到工作單位。”
他有點沒反應過來,問:“長得和範同一模一樣?沒有一點點區別麼?”
李木子說:“有。範同的臉以前左右不對稱,現在變得對稱。但是那個長得一樣的人還是不對稱的。”
他問道:“那你怎麼知道對稱的是範同,還是不對稱的是範同?”
李木子指著她自己的臉,說:“我以前的臉不對稱,現在也變得對稱了。所以我相信對稱的是真範同。”